第221章 登門

  茶盞摔在地磚上，碎了一地。

  一旁侍立的大宮女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擠開阿元，面帶急切，「還不快去請太醫，再趕緊把這兒收拾了，若是娘娘傷著了，仔細你們的皮！」

  大殿裡的宮女太監立馬跑動起來，備涼水的備涼水，去請太醫的請太醫。

  姚妃坐在主位，一手支著下巴，一隻手被大宮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可以看見保養得極好的白皙皮膚上出現了一個小紅點，應該是剛才被茶水濺到的。

  然而宮女太監卻個個如臨大敵。

  姚妃的視線掃過最外圍的阿元，見她低著頭，雙手攏在寬大的衣袖中，鳳眼中終於划過一抹暢快與得意。

  她可沒忘記三年前一朝從雲端跌落，在冷宮裡吃了不少苦頭。

  這些全都拜關馳敬和謝知微所賜，如今皇兒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暫時動不了那兩人，一個小丫頭還動不了？

  「罷了，不必去請太醫，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想起一些曾經不愉快的事一時手滑。本宮乏了，今日就到這裡，謝小姐回吧。」

  姚妃對上阿元清凌凌的眸子，又是一愣，心裡不知為何湧起一股躁意，不耐地揮了揮手，阿元行了一禮，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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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皇子正朝這邊過來，餘光往大殿裡一掃，心裡就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謝姑娘，母妃近日身子不適，若是有照顧不周的地方，本王代為賠個不是。」九皇子語氣溫和，面帶歉意。

  宮裡其他幾位成年皇子膝下連孫子都有了，他卻剛被賜婚不久，阿元進宮以來，從周圍的宮女口中聽到最多的就是這位九皇子，說他溫文儒雅，氣度不凡，說話時讓人如沐春風。

  若是換個小姑娘在這裡，恐怕已經羞得面紅心跳，阿元卻是公事公辦答道：「令曦奉旨入宮，不敢勞煩，這就告退了。」說完便帶著夏雷離開。

  九皇子失笑搖頭，仿佛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妹妹，在原地站了一會才跨進大殿。

  此時，地上的碎片和茶漬已經被收拾乾淨，姚妃閉眼斜靠著引枕，在大宮女輕聲提醒下，才睜開眼，淡淡道：「皇兒，你來了。」

  「母妃，聽說您失手摔了茶盞，可有傷著，是否請太醫來看過了？」

  九皇子溫聲問候，姚妃面上的神情好看了許多，「聽說你剛才在殿外和姓謝的丫頭說了幾句話？」

  姚妃頓了頓，「母妃並沒有干涉你的意思，若是喜歡，日後......納了便是，只是莫要忘了你舅舅一家的仇！」

  說到最後，她雙目冷沉，牙關緊咬。

  九皇子在她的逼視下，淡然笑道：「母妃誤會了，兒臣只是不想讓鎮北侯府的兵權落到六哥手上，並無他意。」

  姚妃仔細打量了他一眼，見面色不似作偽，終於放下心，往後靠了靠，神色有些譏諷，「你父皇是不會讓老六和鎮北侯府扯上關係的。」

  「不過，你考慮的不錯，憑那丫頭的身份能做我兒的側妃也是高攀。」

  ——

  阿元回到了宮中暫居的小院。

  夏雷聽到屋外的動靜出去一趟，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小瓶子，面上也帶了急切，「小姐，您手被燙傷了？！」

  阿元正在書案前溫習功課，聞言抬起頭，「你聽誰說的？」

  夏雷這才注意到她雙手白皙細嫩，並不像是被茶水燙傷過的樣子，冷靜下來後道：「剛才九皇子身邊的小太監送來了燙傷藥，聽說效果極好。」

  夏雷心裡不由懊惱道：她怎麼忘了小姐的身手可是侯爺和夫人親自教出來的，甚至還有前任北遼王的功勞，那些宮廷里的小把戲，根本奈何不了小姐。

  阿元不知想到什麼，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陣，「既是一番好意，留下吧。」

  夏雷應了一聲，接過後仔細收進箱子裡，轉頭見小姐埋首案前，心無旁騖，仿佛已經進入另一個玄妙的世界，看呆了一瞬，回過神將燭火撥亮了些。

  ——

  這日，長公主帶著蕭明鈺來訪，「明鈺這段時日在府中調理身子，如今可算是大好，我們才正式登門道謝。」

  蕭明鈺面上還有些蒼白，不知是天生冷白皮，還是因為大病了一場，掩面咳嗽了幾聲，才道：「多謝郡主當日出手相助，才讓我撿回一條命來。」

  他的語氣中有久病之人的自暴自棄，長公主微微紅了眼。

  謝知微和關馳敬對視一眼，倒是從落雁樓收集的消息中得知這位小公爺自幼體弱，沒想到了這個份上。

  「舉手之勞，再說你們之前已經謝過了。」謝知微也不貪功。

  若是吳阿婆在這，還能把把脈，謝知微自己只會處理外傷，因此岔開了話題，請兩人進屋坐下聊兩句。

  謝知微讓落雁樓送來了一桌酒菜招待客人，考慮到蕭明鈺的身體，菜色都以清淡為主。

  菜上桌後，大概連蕭明鈺自己也沒想到，他會胃口大開，看到面前幾個快要空了的碟子，臉上不覺泛起了紅暈。

  長公主又驚又喜，抓住謝知微的雙手，有些激動道：「知微，這些菜......本宮、我想借用一段時間府上的廚子。」

  自家兒子生就一條皇帝舌，偏偏不管是宮裡的御廚或是民間酒樓的名廚，都很難做出讓他覺得合口味的飯菜，也因此蕭明鈺常年食欲不振，長公主和鎮國公夫妻倆不知掉了多少頭髮。

  「母親......」蕭明鈺有些不贊同道。

  他們這趟是來道謝，怎能再提出其他要求，即使這些菜色確實十分可口。

  謝知微笑咧了嘴，見長公主和蕭明鈺面露不解，解釋道：「殿下，這桌酒菜是專門從我三弟新開的酒樓叫的，酒樓名字叫落雁樓。」

  不是府里的廚子，長公主心裡有些失望，不過很快想到，她也可以讓人送到府里，又或者直接去店裡吃。

  「知微，你真是我們家的福星，明鈺沒有兄弟姐妹，我看你們年歲相差不大，我讓明鈺認你做阿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