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進京

  謝知微與關馳敬對視一眼，雖然他們這三年從未離開過邊關，但有老張大人的書信，對京城的時局多少也是了解的。

  老皇帝身子骨走下坡路，卻還沒立下太子，幾位皇子爭權奪利，拉幫結派，在朝廷上斗得跟烏眼雞似的。

  皇帝年老體弱，皇子年富力強，可想而知，這位不肯放權的老皇帝此時宣召他們一家入京不是那麼好心的。

  尤其長女阿元如今年滿十四，已經長成了容貌絕艷，氣質高華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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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常人來說，這個年紀早該定親，甚至在有的地方都已經嫁到男方家裡去了。然而，在謝知微這個老母親看來，卻還只是上初中的孩子，夫妻倆便也沒有給閨女提早定下親事。

  可如今，不得不讓人懷疑，老皇帝是想打阿元親事的主意。

  謝知微心裡一緊，阿元輕輕一笑，像是看出了娘親的擔心，安慰道：「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

  小姑娘鳳眼如漆墨，眸子十分乾淨澄澈，一身氣質淡然雍容，即使從未特別在意過穿著打扮，也是一身貴氣。

  三年來，她每日修習武藝，從未落下，甚至還扮成小兵跟著父親去剿匪。

  除此之外，張良布置的課業也都按時超額完成，謝知微一開始還想體驗一把輔導孩子做功課，後來看到他讓阿元做課外閱讀的書籍，不乏識人用人、縱橫之術，不由沉默了。

  夫妻二人和張良密談了許久，出來之後謝知微失笑感嘆，「我們竟然還不如二師兄大膽。」

  話是這麼說，之後謝知微也開始有意識將阿元帶在身邊，將她扮作男兒去見識世情民生，還會把一些現代的先進理念編成小故事說給兩個孩子聽。

  無論如何，謝知微作為一個母親，都希望小閨女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

  聖旨已下，刻不容緩，一家人經過商量，吳阿婆和苗嬤嬤年紀大了，為免舟車勞頓，就留在邊關養老。

  謝二郎有三座馬場要照料，一時半會也離不開。

  謝三郎和謝小妹都有京城的生意，打定主意料理好邊關的事務，便一同啟程去京城找大姐。

  從逃荒以來，一家人幾乎從未離得這麼遠過，一時之間離愁別緒在三兄妹之間蔓延。

  謝知微看著站成一排，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三兄妹，一人給了一顆爆栗，伸手揮了揮，像趕蒼蠅一樣，「好了多大人了，個個都娶妻嫁人，要膩歪回去找對象去！」

  謝小妹噗嗤一笑，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會臉色爆紅的姑娘了，捂嘴笑道：「大姐就會和我們說笑。」

  謝二郎和謝三郎都是一臉無奈地看向關馳敬，用眼神示意「姐夫，大姐這樣你都不管管嗎」，當然，對方從來留給他們的都是一張冷硬的側臉，所有的目光都是留給大姐的。

  算了，姐夫這樣，還有什麼可擔心他不會照顧好大姐的，還是回去抱自家媳婦吧，真酸，腮幫子都疼了。

  關馳敬這個鎮北侯在京城是有府邸的，關明提前一步帶人回了京城，將侯府打掃出來，一家人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就去了關國公府。

  如今的關國公是關馳敬的親爹，他是老夫人的親子，其他庶出兄弟早已分家出去，因此府里只有一房。

  關國公有兩子四女，大兒子關馳敏是正妻王夫人所出，二兒子就是關馳敬，是愛妾雲姨娘所出。

  大女和二女是其他姨娘所出，如今都已出嫁，三女雖也是庶出，被王夫人抱養在膝下，四女是雲姨娘後來所生。

  謝知微在心裡感嘆一聲同樣是一子一女，王夫人和自家婆婆可真是槓上了，來之前她就聽苗嬤嬤側面提起過雲姨娘和關國公當年那段「感天動地」的佳話，再加上對方曾兩次派人給關馳敬送女人，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進入正堂，老夫人、關國公以及其他人已經等著了，見到一家四口走進來，面色各異。

  老夫人年事已高，滿頭霜發，額頭上滿是皺紋，眼中有時閃過精光。

  行過禮之後，老夫人先拉著謝知微的手，對著王夫人和雲姨娘誇了幾句，之後將視線放到阿元身上，「這是我那長孫女了，一看便是個聰慧的孩子，你們有心了。」

  謝知微敏銳地注意到，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大公子關馳敏和妻子柳氏的神色微微一變，王夫人面上瞧不出什麼，和其他人一起順著老夫人的話說。

  倒是雲姨娘雖然笑著，眼底卻露出一抹輕蔑，還真是意料之中的不好相處。

  寒暄幾句之後，關馳敬就被關國公叫走了，老夫人藉口精力不濟，讓眾人退下，阿元和赳赳被帶去和府里的同輩一道玩耍，謝知微跟著雲姨娘回了她的院子。

  進了屋，雲姨娘便將謝知微扔下，自顧去更衣淨面，來往的丫鬟僕婦像是都沒發現多出來一個人，進進出出地端水盆，拿帕子......總之，忙碌極了。

  謝知微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找了跟板凳坐下，將屋子裡的人當猴戲看。

  憑心而論，這位婆婆如今四十來歲，保養得極好，仿佛三十出頭，即使粉黛未施，也極其美艷。

  她從內室走出來，見謝知微怡然自得地喝茶、吃點心，面上閃過怒色，「聽章嬤嬤回來說，我兒是因為你，才把送去的通房趕了回來？還有陳姨娘呢，她可是比你還先伺候我兒，這趟怎麼沒跟著一起回來。」

  謝知微眉毛一挑，陳姨娘？

  她想起來了，看來這位婆婆還不知道陳錦繡一家子已經都死了。她正要開口，就被雲姨娘一伸手打斷了。

  「我兒如今貴為侯爺，膝下只有一個兒子，未免空虛。今日，你就把我身邊的采紅、鶯綠領回去安排侍寢。」

  「怎麼不回話，覺得自己是郡主，就瞧不上我這個婆婆？我爹被封鎮國大將軍，我夫君是世襲罔替的國公爺，我兒子是鎮北侯，你又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