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我是怕輸不起

  「我會耐心守著你。」

  蘇長星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是也在猶豫嗎？我等你想清楚，在此之前我們好好的。」

  「那你願意在我沒想好之前，不對我動手動腳嗎？」段以寧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小了下去，「我，想要排除干擾，非常非常慎重地，考慮我們的未來。」

  想說的話終於說了出來，段以寧反而輕鬆了。

  「哎，我真是自作自受。」蘇長星哭笑不得，「行，我答應你。」

  隨後，他扯了扯嘴角，眉眼間全是不正經，「不過，我這人大度。要是你又忍不住想對我圖謀不軌，也不是不行……」

  他探身給段以寧擦乾淨嘴角，一字一頓吐出三字真言：「得，加，錢。」

  段以寧 ：「……」

  收拾完殘羹剩飯，兩人面朝大海擺好椅子，在懸崖邊的大岩石旁並排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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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拍打礁石，浪花在空中投身風的懷抱。

  遠離城市的霓虹，海面深邃如墨，潮聲催人入夢。

  滿目繁星璀璨，星光灑在蘇長星的臉上，他少年氣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沉靜如海，不可捉摸。

  他雙手插兜，兩條筆直的長腿向前伸直交疊，一身純黑的沙丘廢土風機能服完美襯托出他的桀驁風流，讓夜色淪為他的陪襯。

  這樣一副好皮囊，如果不幸斷子絕孫了，也真是暴殄天物。

  這麼看，自己還挺不是人的。

  段以寧心裡覺得堵，一時間看得恍神。

  海風咸澀，吹得她眼睛乾澀發癢，抑制不了地眨眼，剎那眼底一股熱泉奪眶而出，把睫毛和眼角都打濕了。

  蘇長星注意到她這副可憐模樣，輕輕抹掉眼角的水漬，語氣欠欠地說：「這是有多心疼自己的錢啊，哭得那樣慘？你乖一點，我給你打折。」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段以寧也懶得解釋，隨口說了句：「我冷。」

  蘇長星揉了揉她的頭髮，嘆著氣脫下自己的機能服，把段以寧裹著站起來，然後將拉鏈拉到最上方。

  原本只到他脖頸處的領子完全罩住了段以寧的嘴巴和鼻子。

  高聳的領口只露出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發紅的眼眶顯得她越發可憐。

  蘇長星一個公主抱撈起她，「走，車裡暖和。」

  突然間氣氛變得曖昧，段以寧有些緊張，「你說過只看星星的……」

  蘇長星覺得好笑，調侃道：「這才幾天啊，恍如隔世，真不習慣你守身如玉的樣子。放心好了，我現在可是收費的，白嫖免談。」

  說得那麼惋惜，我看你心情好得很。

  段以寧忍不住腹誹。

  考慮到他暖烘烘的懷抱是真的好舒服，她非常識時務地沉默不語，默默團起小手蹭溫暖。

  懷裡乖巧的她，眸光清澈明媚，猶如星河璀璨。

  蘇長星喉結滾動，快步走到車旁，單手將她扛上肩膀，另一隻手拉開副駕駛的門。

  段以寧被蘇長星扣在放倒的副駕駛座上，隨著全景天窗緩緩拉開，漫天星辰在她的眼前鋪呈開來。

  蘇長星也躺回主駕駛位，「今夜特別服務，平躺式觀星，免費項目。」

  知道她心有顧慮，還故意惹她，「當然，你想試試收費的也可以。」

  段以寧不理睬他，擰開音響，播放起「星空照耀下的溫柔」這張歌單，開始閉目養神，兩條掛在外面的腿晃晃悠悠，企圖暖和得快一些。

  狹小的車裡，只有沉靜舒緩的音樂在流淌。

  沉默半晌，段以寧習慣性想去看蘇長星在幹什麼，卻發現他正側頭看著自己。

  段以寧一時尷尬，轉開視線，仰頭望天。

  星光流動，靜謐無言，似乎是個適合吐露心聲的夜晚。

  「吶，長星，」段以寧望著星空，不敢去看蘇長星的表情，「你說我是不是個奇怪的人？」

  「你只是還沒想明白。」蘇長星語氣並沒什麼波瀾，卻很溫柔。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段以寧繼續小心試探。

  「那我就一直陪著你，」蘇長星握住她糾結的小手，語氣中滿是篤定，「等到你玩累了，就想通了。」

  我的問題遠比你想得嚴重，我不是貪玩，我是怕輸不起。

  羽睫下垂，段以寧眼中的神色微不可查。

  一曲歌畢，段以寧轉身朝向蘇長星，伸手捏著他的下巴瞧了又瞧。

  「多麼好看的一張臉，」她笑得坦然，繼續悠悠說道，「如果能一直看著，人間還是值得的。」

  「只要你做我天使投資人。」蘇長星順勢又給她灌迷魂湯，「你可以擁有世界上另一個我，你可以把他捏圓捏扁，隨意揉搓他。」

  段以寧唇線繃直，儘量使自己語氣顯得平靜，「我沒錢，你還是找其他合作人吧。」

  蘇長星恬不為意地盯著她瞧，「小吝嗇鬼，不用你出錢，我養。」

  段以寧用回溫的手指胡掐亂算一通，故弄玄虛嘆了口氣，「條件也不是沒得談，但要是合作失敗了，你可不能怪我。」

  蘇長星：「好說，好說，買賣不成仁義在。能談就行，條件都好說。」

  兩人又閒扯了許多話。

  故意晾了他有些日子，段以寧一時收不住自己的分享欲，毫無察覺就聊到後半夜。

  天快擦亮時，她才抵不住困意侵襲，睡了過去。

  蘇長星側躺著看了她好久，才捨得合眼休息，握著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天空泛白，晨光傾灑。

  蘇長星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戳了戳夢中人的額頭。

  手感軟糯。

  段以寧睫毛輕顫，從睡夢中恍然醒來。嫩白的小臉皺成一團，往衣領裡面又龜縮幾分，鼻音含糊地哼哼了幾聲。

  蘇長星早就料到她是這個反應，不慌不忙把所有車窗和天窗打開。

  未沾染暖陽溫度的海風，帶著淡淡的咸腥氣息，直愣愣往她臉上扑打。

  帶著力度的冰涼感，讓人心曠神怡。

  風與浪的自然交響，終於將段以寧的耳朵徹底叫醒。

  起床氣什麼的，在大自然的神威面前，不值一提。

  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蘇長星拉開車門，左手攬過段以寧的後腰，右手托住她的腳彎，不由分說將其撈了出來。

  「困……」

  「我不管，你不理我，我就讓你餓肚子。」蘇長星輕口薄舌，一派理所當然。

  段以寧神色茫然。

  陽光照耀著副駕駛這面車身。

  她光著腿，小臉埋進他胸前，呼吸中無意識地透出慵懶的味道。

  發覺她似乎喜歡自己的強勢，蘇長星放下段以寧的雙腿，輕掐著她的臉頰。

  段以寧眼神朦朧，嗚咽著推拒。

  為了防止她掙脫，蘇長星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卻還是被她輕巧地躲過了。

  「你忘了我們昨晚的約法三章了嗎？再碰我，約定就作廢。」段以寧趁機重整河山，隔開安全距離。

  蘇長星陰鬱著臉，從後備箱的保溫箱裡拿出一袋麵包和一瓶果汁，挑釁問她：「那送你回去，你準備支付什麼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