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雲思湘

  「哪有這麼假如的。」蔣夫人瞪了丈夫一眼。

  而此時的侯夫人和袁姨娘那邊，也都想著差不多的事情。

  雲思湘已經睡著了，袁姨娘去了侯夫人房裡，兩人一對視線，侯夫人就知道袁姨娘在想什麼。

  她把袁姨娘拉到桌前坐下，「你這愁眉苦臉的，又在愁思思的事情？」

  袁姨娘嘆口氣，她會愁很正常。

  九殿下早年對於雲思湘的想法並未遮掩，當時他說過將來迎娶雲思湘為後的事情雖然並未再提過，但自從侯夫人從玉太妃那裡聽說了之後，這心裡總是不安生。

  她也把這件事情和袁姨娘說了，雲思湘當時還小，所以倒是不怎麼著急，但現在隨著雲思湘長大，這件事情就不得不警惕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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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姨娘是絕對無意讓雲思湘入宮的，先不提雲思湘一個庶女夠不夠格入宮為後，單是那皇宮裡面諸多妃子她能夠能夠不生出任何的妒意來這一項，袁姨娘就不太放心。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雲思湘這些年耳濡目染，身邊多是夫妻恩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加之這孩子從小又被慣壞了，沒什麼心眼，入了宮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未知數。

  所以袁姨娘自然是不願意讓她入宮的。

  自從九殿下登基之後就沒有再和雲思湘見過面，袁姨娘和侯夫人本來覺得當時應當只是少年人的一句隨口話，卻不曾想玉太妃上次來的時候暗示了侯夫人，若是可以，早些給雲思湘定個親事為好。

  玉太妃說的不錯，這親事能早些定下來自然是好的，但這定哪家的公子，倒是個難題。

  袁姨娘之前想著等雲思湘長大了，便帶她認祖歸宗，告訴她自己的身世。

  這一點，雲陽侯和侯夫人沒什麼意見，但對於她要帶著雲思湘回老家的行為卻並不太贊成。

  所以即便是告知了雲思湘她的身世，母女兩個也並未離開侯府。

  袁姨娘也不想給雲思湘找個權勢多大的人家，只想要讓她找個好好待她的人就行了。

  侯夫人知道她的想法，朝她擠擠眼睛，「今日這個蔣府的小公子你覺得如何？」

  「很不錯。」袁姨娘眉頭微微蹙起，「但親事這種事情，我也不能這般輕易的做決定，這兩個孩子若是無意，豈不是平白讓他們生出怨恨來。」

  這確實是個難題。

  最後侯夫人拍了拍袁姨娘的肩膀，「也不必過於憂心了，玉太妃那邊我會麻煩她跟陛下透一透口風，想必他也不會貿然讓思思進宮的。」

  ……

  這般一眨眼，就到了雲思湘及笄的這一年，這年雲妙善帶著兩個女兒回來過的年，雲妙宜和雲觀南也都回了經常，人一多，侯府里便格外的熱鬧起來。

  雲思湘從當時的小蘿蔔頭變成了現在的孩子王，上元節的時候，領著幾個孩子一起去街上。

  身邊的丫鬟笑著和她說近來燕京里的一些事情，聽說去年秋闈時的新科狀元生的貌若潘安，騎馬遊街那日被好多姑娘家丟了手帕。

  這丫鬟是跟雲思湘一起長大的，和她說起話來多少有些沒大沒小。

  「姑娘將來嫁的夫婿也得長得好看些才行。」

  「那是自然。」

  雲思湘這一點上和自己的兩個姐姐還是很像的，對於臉頗為看重。

  用雲妙宜的話說，平時裴毅要是惹得她不高興了，看看他那張臉就能消氣。

  主僕兩個開著玩笑，後面李媽媽和思青思夏以及侯府里的幾個下人把另外的小主子們看的牢牢的。

  河邊有不少人在放河燈，雲思湘在橋邊站了一會兒，想到早些年二姐姐還沒出嫁的時候她跟在二姐姐一起在這街上閒逛，一眨眼，她也到了能出嫁的年紀了。

  姨娘和侯夫人這些時日一直在想辦法給她挑選不錯的夫婿的這件事，雲思湘時知道的。

  她也知道姨娘擔心什麼。

  憑心而論，雲思湘自然是不想要入宮的，但她也並不覺得宮裡那位對自己有什麼意思，不過是早年的時候短暫的在一起玩耍過幾次。

  所以便也並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平安從後面跟上來，遞給她一個精緻的兔子面具。

  雲思湘戴在面上，路過一個賣花燈的攤子買了幾個花燈分給後面跟著的一群小尾巴。

  最後多出來一個自己拎著。

  在街上逛了一圈，也沒什麼可玩的，身後的那群小尾巴們倒是玩的歡快，她回頭瞧了瞧，心想自己小時候大姐姐和二姐姐看自己應該也是這個心情。

  她便笑了下。

  從橋上下去到底下放河燈的時候，雲思湘的河燈剛寫上心愿放下去，手邊就飄過來了個河燈。

  她真不是有意要偷看人家的願望，而是這人的字未免過於的大了些，並且就三個字——往左看。

  雲思湘扭頭往左看去，一個穿著一身青衫面上帶著老虎面具的男人正蹲在距離她大概三步遠的位置。

  見她看過來抬手摘掉了面上帶著的面具，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三姑娘。」

  蔣朝見對面的姑娘呆愣愣地，面具遮著，也看不出她臉上的表情，於是笑了聲，「三姑娘莫不是不記得我了？」

  雲思湘也摘掉面具，抬手直接撩起自己的劉海露出一道淺淺的疤來，也朝他笑了笑，「那自然是記得的。」

  雖然當時這傷口她仔細的很，但還是留了疤，不是很清楚，但仔細看也能看見。

  蔣朝摸了摸鼻子，「抱歉。」

  不遠處的柳樹下，一身玄色衣裳的男人身姿挺拔，朝著這邊看過來，目光落在兩人面上，幽深一片。

  身邊跟著的下人面色發苦不敢吱聲。

  良久，男人啟唇，「回去吧。」

  她這般單純的人，若是進了宮，他沒有十全的把握能夠護好她。

  如此，不如就這樣遠遠的瞧著就行了。

  ……

  蔣家來替蔣朝提親時，雲妙宜對此並不驚訝，但對於蔣朝這一世所走的路卻有些驚訝。

  他沒有接任家裡的生意，而是科考入仕。

  雲妙宜估摸著，會不會是他早些年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雲思湘，科考入仕只是想讓自己配得上她。

  但雖然過程不同，但這兩人的結局卻和前世一樣，蔣朝確實是個可託付的人，加上雲思湘對此也沒什麼意見，於是這門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