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是他一步步促成的

  楚敘約的地方是在一個酒樓里，他了解雲妙宜，換了別的地方她定然不會出來的，所以便挑了整個燕京最為繁華街道上的酒樓。

  雲妙宜到的時候有小二直接把她領了上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小二看了看跟在雲妙宜身邊的鈴鐺，稍稍有些猶豫，「那位公子說讓姑娘一個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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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這小二不說，雲妙宜也是知道的，她還有事情需要問楚敘，於是便側眸看了看鈴鐺，「你在隔壁等我，我很快就出來，你先點菜，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吃。」

  「噢，對了，」她又喊住鈴鐺，「差點忘了，幫我點一隻醬鴨，讓小二包起來，回去的時候我要去裴毅那裡嘗嘗他新帶回來的酒。」

  鈴鐺點頭去了隔壁，雲妙宜則推門進了這個包廂。

  楚敘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擺了滿滿一桌子的菜，上面都是雲妙宜曾經愛吃的菜。

  見她看向這一桌子的菜，楚敘站起身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道松鼠桂魚和一旁的糍粑，「你以前最喜歡這個酒樓里的菜了，我陪你來吃過很多次，這些，都是你當初最喜歡吃的，嬰嬰，你要不要先嘗一嘗，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雲妙宜移開視線，面對這滿滿一桌的菜毫無波瀾，「早就不喜歡吃了，你忘了，我更喜歡吃青菜，尤其是自己種的。」

  她臨死前的那些年可是尼姑一般的直接把自己的小院子當成了修行地，整天養花種菜。

  這兩人一樣，說話都喜歡往人心上扎，楚敘抿唇，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

  當年他納了妾之後，兩人的關係就像是忽然僵滯了下來，她不再去書房裡找因為公務忙到沒時間休息的楚敘，不再去給他送雞湯，不再纏著他去街上。

  像是一瞬間成長了起來，楚敘那時候雖說有些愧疚，但更多的卻是覺得她成長了也好，又不是小孩子了，怎能一直那般沒有規矩，不知輕重？

  他是什麼時候覺得不對的呢，大概是她喊他大人的那次，楚敘驟然反應過來，問她，「你向來都是直呼我名姓的，如今為何更改？」

  她笑笑，低頭，「那不合規矩。」

  楚敘眼裡瞬間悲慟起來，是他一點一點的把雲妙宜的愛驅趕開的，他知道她愛自己時是什麼模樣，以至於再沒人比他清楚，雲妙宜不愛他時是什麼樣子了。

  正如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雲妙宜。

  剛剛門口的話他聽的清楚，她記得需要給裴毅帶醬鴨，直呼裴毅的姓名，語氣里的熟絡讓他恨不得把裴毅碎屍萬段了。

  他忍不住在想，她和裴毅如今是怎麼相處的，是不是也像那時候黏著他一樣的黏著裴毅？

  裴毅如此的木訥，她如何能接受的了的？

  還有……

  裴毅有沒有親吻過她，擁抱過她？

  單是這樣想，楚敘便覺得有些窒息。

  但這樣的雲妙宜，是他一步步促成的，他沒有權利去責怪任何人。

  雲妙宜才不管他如今心裡到底多麼的複雜，亂七八糟的在想些什麼呢，這裡的東西她並不打算碰，拉了個凳子直接坐到距離楚敘有些距離的位置，冷眼看著他。

  「我們之間能聊的也不多，不如直接開誠布公，我已經來了，那麼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關於巫族人的消息？」

  她知道楚敘有很大的可能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她，也有很大的可能會說謊，畢竟他這人很狡猾，但就是這一點點的希望，雲妙宜卻不能熟視無睹了。

  喉結微微滑動，楚敘冷靜下來，走到一旁坐下，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她臉上，「前世你就尋找巫族人的消息，這一世你也依舊在尋找，嬰嬰，能告訴我你找巫族人做什麼嗎？」

  雲妙宜一陣惡寒，抬頭，「你再這樣喊一聲，我們便沒什麼好聊的了。」

  楚敘難掩受傷，但卻不再這麼喊她了，只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這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考慮說不說就行了。」

  很顯然，他若是不說，那麼雲妙宜便會起身就走。

  楚敘有無數種方法留住她，比如用雲陽侯府來威脅她，再比如利用她在意的人，比如前世的顧雲生和雲思湘。

  她向來都是嘴硬心軟的，她會對那兩個人前世的事情感到好奇的。

  但他不想這樣做，因為這樣無異於會把雲妙宜越推越遠，正如他無數次的思考過要不要藉助端王殿下的謀略順勢推倒雲陽侯府一般，若是真那樣做了，怕是雲妙宜對他的恨要更加的不可挽回了。

  於是他也沒賣關子，開口道：「我很早就知道巫族人的消息，但對我來說這種巫術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我從未在意過這些。」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的呢？無疑是在雲妙宜死後。

  那場大火裡面死去的仿佛不是雲妙宜，而是他，他看著火光熄滅之後房子裡抬出來的黑炭一樣的人形，幾乎辨認不出哪個是雲妙宜了。

  他一度覺得不太真實，不相信雲妙宜已經死了，自暴自棄的把自己和雲妙宜的骨灰關在書房裡，什麼事都不予理會。

  後來楚朗覃讓人把他拉出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巴掌仿佛把他抽醒了，他終於意識到雲妙宜是真的死了，那個和他糾糾纏纏這麼多年，愛他又恨他的女人是真的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開始恢復了正常，替雲妙宜籌備葬禮，可葬禮前夕，雲妙宜的骨灰丟了。

  他認定了是雲陽侯府的人做的，雲觀南雖然已經被發配邊疆，但對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也不是沒有。

  於是他派人去尋找雲觀南，想要索要回雲妙宜的骨灰，只要能把雲妙宜還給他，怎麼都行。

  到最後他也沒能找回雲妙宜的骨灰，這下他身邊所有和雲妙宜有關的東西全都沒了，一把火把所有的一切燒的乾淨。

  楚敘覺得那場火起的蹊蹺，開始調查，最後卻查到了慕錦柔替他生的那個孩子身上。

  他一腳把那孩子踹出很遠，恨不得直接拆了他的骨頭，但有楚夫人護著，他最終也沒能做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