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父皇后悔了

  她說的漫不經心，羅公公笑起來，「老奴就說，這區區一個狀元郎給咱們公主當駙馬實在是有些委屈殿下了。」

  洛安跟著點頭，微笑不語。

  兩人這樣交談的時候洛安察覺到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連忙偏頭看過來。

  聖上有些艱難的睜開眼睛，先是對著天花板緩了片刻，他能聽到羅公公和洛安所說的話。

  動了動指尖，洛安朝這邊看過來，兩人發現他醒了，格外驚喜的喊來太醫給他診脈。

  太醫面上雖然帶著激動，但聖上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裡清楚。

  於是他擺擺手，讓所有人都退下去，唯有洛安留下來。

  「洛安。」

  他把人喊到臉前來，視線在洛安的面上久久地凝視著，「你可恨父皇？」

  「父皇莫要這樣說。」世人皆道如今的聖上是個昏君，只懂得驕奢淫逸，不問朝政，不在乎水深火熱的百姓。

  

  可如今的燕國能夠平平穩穩到如今，卻和他的功勞分不開的，當年他領兵打天下的時候，是真的拿命去拼的。

  可人往往都只能看到你不稱職的一面，而當年的那些功勳，早已經被如今的這些事情掩埋了下去。

  但世人皆辱罵他，盼著他早日退位讓賢，洛安卻是不能的，她是被父皇千嬌百寵著長大的，即便是太子都沒能得到過她這樣的恩寵，唯有她。

  他們就像是普通家庭的父女一樣，洛安會對他撒嬌，小時候甚至還坐在他懷裡拽他的鬍子玩，小小年紀就頤指氣使的知道自己有個厲害的父皇，囂張的到處惹事。

  這些，哪裡是那些皇子敢想的。

  聖上渾濁的眼睛動了動，看上去有些力不從心了，但他還在為了這個女兒考慮，「父皇后悔了。」

  洛安攥著他的手，察覺到他在用力。

  眼眶一點點泛紅，洛安見他微微搖頭，「父皇哪裡能看不出來你的那些心思，你當年對蘭家小子的心思，父皇看的明明白白的，你以為父皇當真是想要蘭家姑娘入宮為妃嗎？」

  「蘭家夫婦溺愛女兒，蘭申是當年父親一手提拔上來的，他的為人沒人比父皇看的更清楚了，是個不安分的，若是父皇不進行壓制，反倒是讓蘭二做了駙馬，怕是假以時日蘭家會以你來要挾朕或者生出異心來。」

  「父皇本想著若是蘭家乖乖的把女兒送進宮來，那麼父皇便替你和蘭二賜婚，殊不知這蘭申把女兒養的沒有半點腦子，竟然敢抗旨逃婚，蘭申更是個蠢貨，膽敢欺君！這般行徑，若是父皇輕易饒恕了，再替你和蘭二賜婚，讓其餘的大臣們如何看待朕？」

  洛安啞口無言，她從來沒想過事情的真相是這個樣子的，甚至為此怨恨極了父皇，覺得他不可理喻，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如今她依舊不能說父皇做的是對的，但她又有什麼資格去怪罪他呢，這樣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人了，至今還在為了她而擔憂。

  「你如今年歲不小了，這麼多年不成婚是為何，父皇都看在眼裡，往後如何，父皇也幫不了你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哭，父皇便是到了地下，也會守著你的。」

  洛安再也忍不住，攥著聖上的手泣不成聲。

  她哭了好一會，聖上拍拍她的手，「你去把羅令喊進來。」

  洛安紅著眼睛把羅公公喊進來，不一會，羅公公領命去把幾位殿下全都喊了過來。

  太子殿下是最先來到的，但聖上閉著眼睛，並不打算先與他交談，等所有的殿下都到了之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看了眼面前的幾位皇子們。

  一陣恍惚之後，他嘆口氣，不禁感慨時光果真是殘忍的，僅僅這般，他的人生就到了盡頭，而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

  實在是有些遺憾。

  但而今最要緊的，他謹記著。

  幾位殿下站在床邊，他緩緩啟唇，「父皇時日不多了，如今把你們喊過來就是要告訴你們，兄友弟恭這種事情，從小先生就教導過你們。」

  他的視線落在端王的臉上，對於這個兒子，其實他更多的是不喜。

  身為皇子，端王幼年時在宮裡遭遇的一切，他會沒有半點耳聞嗎？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不在意罷了，皇宮裡這麼多的妃子，誕下的皇子不少，他的注意力只在洛安身上，其餘的是半點都懶得問。

  至於聽到六皇子沒了母妃日子不好過時也只是淡淡的道了句，「這種事情莫要再來煩朕，那街頭的乞丐日子更不好過，在皇宮裡面，如何就不好過了？」

  於是便不再有人敢往他面前去再替他出頭。

  一來二去的，也因為聖上的不管不問，導致那些下人們更加的猖獗，左右聖上壓根不在意這個兒子，這皇宮裡死了的皇子公主不盡其數，便是再死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唯一出乎意料的，大概就是端王沒死，好好的活了下來，以至於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那些下人們都得到了該有的懲罰。

  但還是有人尚未得到懲罰的，端王面上毫無波瀾的對上自己父皇的視線，淺淺的笑了下。

  聖上閉了閉眼睛，原本準備說的話轉了個彎重新咽回肚子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他把視線放在兒子們身上，「老四，老六，老九，父皇已經時日不多了，唯一要告訴你們的，就是要好好的輔佐老二，讓他做一位好的君王。」

  「除此之外，便是洛安了，洛安是你們的皇姐，朕要你們發誓，會替朕照顧好她，不得逼迫她做任何她不情願的事情，若有違背，必然不得好死，落得個萬箭穿心的下場。」

  這聲萬箭穿心被他說的嚴詞厲色。

  睿王，太子殿下和九皇子都連聲點頭起了誓，只有端王站在一旁並未言語。

  眾人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他這才不慌不忙的起了誓，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聖上放了心，揮揮手讓他們都退下。

  然而在諸位皇子們都退下了之後，不多時端王再次來到了這裡，門口羅公公見他又回來，問他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