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生命作為代價

  這話瞬間讓雲妙宜覺得也有些鼻子泛酸，自從雲妙善出嫁之後，她這心裡也是始終的不安生，北漠那邊的環境對於她們燕京人來說，那是要比濟陽還要苦寒的，別說天寒地凍了，沙石更是亂飛。

  有時夜裡驚醒，夢見雲妙善坐在部落的營帳外面縮著肩膀捧著臉出神，雲妙宜便從夢中猝然驚醒，坐在床榻上直到天明。

  阿姐那樣如水般的人兒，在那種地方，真能過的好嗎？

  紀榮這番話直接說到了雲妙宜的心裡，她始終放不下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像是忽然堅定了什麼想法，問紀榮，「想去看你姐姐嗎？」

  紀榮點頭又搖頭，雲妙宜笑了，「這是什麼意思？」

  「姐姐說，我不能給二姑娘添麻煩。」

  「不是添麻煩。」雲妙宜摸摸她的頭，抬眼看向城門的方向，陸謹川的車隊剛好從那邊過來，在他身後，蘇林煙一身男裝坐在馬上，手裡拿著摺扇正四處張望。

  很顯然她看到了雲妙宜，眼睛一亮立刻側馬朝雲妙宜飛奔而來。

  

  雲妙宜站在馬車旁邊，直接就被蘇林煙從馬上抱了個滿懷，蘇林煙從馬上俯身，雲妙宜踮起腳尖，這副場景直接讓身後的幾個人扶額。

  城門口的人們更是對著這邊的場景指指點點的，光天化日之下，實在是有傷風化。

  蘇林煙從馬上跳下來，神秘兮兮的把袖子撩開一個小口，雲妙宜低頭一看，一個看上去很像是剛剛滿月的小奶狼正齜牙看著自己。

  「……它不咬人？」

  「不咬。」蘇林煙想要把小狼放進雲妙宜懷裡，「你要不要抱一抱？」

  雲妙宜不敢，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倒是看到小狼的紀榮跟雲思湘很是新奇，兩個小傢伙對於這些貓貓狗狗的東西很是感興趣，加上兩人並不能辨別狼是什麼東西，只當這個小傢伙是只小灰狗，頓時喜歡的不行。

  雲思湘伸手要去摸，把雲妙宜嚇了一跳，分明是剛滿月沒多久的小奶狼，齜起牙來倒也稍稍有那麼點威風，但奈何初生牛犢不怕虎，雲思湘壓根沒看出來這小傢伙齜牙意味著威脅，禁止她靠近，反倒是覺得這小灰狗奶凶奶凶的甚是可愛。

  她仰臉看向蘇林煙，「蘇姐姐，我能抱抱它嗎？」

  「哎呀。」蘇林煙彎著眼睛捏捏她的小臉，「你這麼可愛，當然幹什麼都行啦。」

  雲妙宜無奈搖頭，看著蘇林煙拎著小狼的脖子把它放在了雲思湘的懷裡，在它齜牙的時候威脅的彈了彈它的小腦袋，這小狼瞬間乖乖的了。

  雲妙宜有非常多的話想要問一問她，關於雲妙善的，關於巫族人的，還有，關於她的。

  奈何一時間話過於多，導致到了嘴邊竟不知道該先開口說哪個，但也沒人給她在這裡交談的機會，陸謹川跟雲成隱一齊朝這邊過來，兩人都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雲成隱，立馬咳嗽一聲提醒雲妙宜，「行了行了，你自己瞧瞧路邊上別人的眼神，明日估計這燕京城裡就要傳遍裴將軍被戴綠帽子的傳聞了。」

  雲妙宜看了眼街邊那些人都朝這邊張望的眼神，不甚在意，反正今日她跟蘇林煙的之間在這些人嚴重已經註定是不清白的了，所以她索性直接伸手把蘇林煙拉上了馬車。

  進了馬車，雲思湘跟紀榮兩個人在逗弄那隻小狼，雲妙宜跟蘇林煙坐在一起，問她，「如何，此去可尋到巫族人的消息了？」

  蘇林煙搖頭，眼神看上去多少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重振旗鼓，「但也不能說是沒有絲毫的收穫，我在那裡遇到了一個垂死的巫族人，他是已經動用了禁術的，滿頭白髮，面容蒼老如八十老人。」

  她忽然有些迷茫，「你說，如果我回家需要用別人的生命來做代價的話，我還應該這麼去做嗎？」

  這個問題雲妙宜回答不了，若是站在蘇林煙這邊，她自然是想要讓蘇林煙回家的，畢竟她前世這麼多年，始終不曾放棄過。

  可如果站在巫族人這邊來看，那些隱姓埋名的巫族人，為的也不過是活下去罷了，他們躲躲藏藏，不敢透露自己半點巫族人的特徵，終日心驚膽戰，那禁術雖是他們族裡的寶藏，可也是他們的催命符。

  蘇林煙這次遇上的這個巫族人，說來也是巧合，她聽雲妙宜提過巫族人動用禁術的特徵，卻不曾想自己真的會遇到這樣的人，那名巫族人生命已經到達了終點，蘇林煙原本是想要詢問他關於巫族的一切的，但卻又覺得動用了禁術就會害的別人丟命，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她所受過的教育，所接受的思想，人命永遠是大於天的東西，即便是這個朝代，這個地方人命如草芥，可她卻不能如此，因為過不去心裡的這道坎。

  於是她並未上前詢問有關巫族人的一切，而是安靜的在這名巫族人旁邊守到他死去，然後幫他挖了個坑埋了。

  臨死前，這名巫族人問她是不是來尋找他的族人的，蘇林煙沒說話，巫族人冷笑一聲之後就閉上了眼睛。

  蘇林煙把他埋了，繼續往前走，卻步伐愈加的沉重，她想不明白，若是真的讓她找到了巫族人，那麼她真的會為了想要回家，而讓一個無辜的人喪命嗎？

  那她怕是要一生良心不安了。

  但她實在是找不到別的回家的方式了，她穿過來的那個地方她去了無數次，找不到任何的頭緒，這種小的可憐的概率，怎麼就輪到她頭上了。

  雲妙宜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這些事情，等你找到了巫族人再想也不遲，因為除了你之外，還有非常多的人在尋找巫族人。」

  蘇林煙點頭，說起了雲妙善，「我上次給你寫信，說要去喀什部落看一看大姑娘，你看了吧？」

  「看了。」雲妙宜豎著耳朵聽，就連一旁逗弄小狼的雲思湘跟紀榮也不禁安靜了下來，等著蘇林煙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