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見鬼的和親

  雲成隱隨便解釋了兩句，就見雲妙善打開信件看起來，分明只有幾句話的信件，她卻盯著一直看，看到最後眼眶微微泛紅，隨後把令牌收好，信件放在蠟燭上點燃。

  雲成隱見她這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話，摸摸腦袋，小聲問，「這信上寫了什麼？」

  寫了令牌的用處罷了。

  雲妙善之所以鼻頭泛酸，是覺得自己其實也挺幸運，至少，即便是在聖旨下來之後，侯府里也未有一人告訴她，應該顧全大局，出嫁北漠，而是所有人都告訴她，讓她不用憂心，這門婚事只要她不同意，沒人能逼她。

  甚至都已經到了這裡，還是有源源不斷的善意送到她身邊。

  ……

  見到呼延塗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雲妙善從馬車裡下來，獨自騎了一匹馬，速度很慢，因為她很擔心這馬會忽然把她甩開。

  呼延躒走在她前面，隔一會就停下然後和她並肩而行，這裡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沙漠，呼延躒看上去很是自豪，伸手對著四處指了指，「你想看星星嗎？要是想看星星，我們今晚就可以看到，你可以躺在沙子上，抬頭的時候會覺得星星就要砸在你臉上。」

  

  他說的兩眼放光，導致雲妙善也升起了些很淺的期待，聽上去，好像確實很不錯。

  其實就算呼延躒不說，今晚上也是註定要在沙漠裡看星星的，這沙漠裡面哪有什麼驛站，頂多是女人在馬車裡休息，男人隨便找個地方蜷縮一夜就行了。

  越是繼續往北漠深入，緋光郡主的情緒就越是暴躁起來，這幾日雲妙善經常能聽到緋光郡主發怒的聲音，聽得多了，她便看到那些使臣們的表情甚是不悅和不耐起來。

  這倒也並不奇怪，雖說緋光郡主身份尊貴，但對於這些使臣來說，他們的部落王那身份也是無比尊貴的，並且能夠在部落里稱王的男子，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好漢，所以，這緋光郡主表現出來的這些脾氣，確實會讓他們覺得緋光郡主不想要嫁給他們的王。

  雲妙善知道緋光郡主的脾氣，但也無計可施，只在入了夜之後走到緋光郡主的馬車前，想要約緋光郡主一起出來看一看現如今天空的美景。

  緋光初時有些不耐，覺得現在就是再美的美景她也是看不下去的，她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會是怎樣，也沒見過那牧碩部落的王，但看一看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使臣，就知道自己未來的丈夫絕對是英俊不到哪裡去的，便甚是煩躁。

  雲妙善被拒絕，也不生氣，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後面的馬車帘子被掀開，緋光從裡面走出來。

  這短時間的趕路讓兩個身嬌體貴的女人都瘦了一圈，緋光抬眼看了一下天空。

  黑壓壓的天空上面墜著漫天的繁星，玉盤一樣的月亮混雜在星星中間閃著光，這實在是稱不上黑夜，腳下的沙子甚至在這些月光的照耀之下也閃著細碎的光。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美景。

  緋光沉著臉，半晌沒說話，最後丫鬟拿過來一個披風鋪在一個有些高的沙子堆上，緋光坐下，順勢看向雲妙善。

  雲妙善便也走過去坐下，這一路上她絲毫沒表現出任何的煩躁，就連生病的時候也沒朝任何人發過脾氣，這讓緋光自愧不如，但她確實壓不住脾氣，眯了眯眼睛，想到雲妙宜。

  她挺欣賞雲妙宜的，只是不知這次和親的人如果是雲妙宜，那位能不能像這位一樣的冷靜。

  兩人抬頭看了好一會的星空，緋光先開的口，「你好像對和親這件事情接受的很快。」

  接受的不快好像也沒什麼辦法，這也是雲妙善覺得自己更幸運的一點，就好比她認識呼延躒，這一路上呼延躒整天王嫂王嫂的喊著，因為他的恭敬導致那些使臣對她也非常的尊敬。

  路上有呼延躒陪她說話，雲成隱跟陸謹川都帶了不少的稀奇玩意，偶爾看她無聊就找出來送進她的馬車裡供她解悶。

  反觀緋光郡主，她的兄長並未護送她和親，來的是廉親王爺身邊的兩個手下，對緋光郡主很尊敬，但也只是對待主子的尊敬罷了。

  緋光輕笑一聲，笑裡面含著無盡的嘲諷和失落，「我素來覺得自己與別的女人是不同的，燕京那麼多的貴女，我遵著父王與母妃的令與那些人來往，但實際上我是不太能看得上那些整日鑽研女紅，手持繡花針的女子的。」

  「我總是在想，我們女人為什麼生來地位就要如此之低，為什麼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我們女人卻只能從一而終，甚至和離之後再嫁，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恥笑，甚至在夫家抬不起頭來。」

  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時，是因為一次母妃的偷偷哭泣，她一直覺得父王跟母妃很是恩愛，但父皇身邊有側妃，有妾室，美人無數，隨著母妃的年齡漸漸增長，如何能夠與他的那些美人相比較。

  儘管母親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大方，毫不在意，但從那次撞見母妃弓著腰捂著唇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之後，緋光就知道了，母妃不是不在意，只是這朝代不允許她在意。

  自古以來女子不能善妒，甚至自己若是無所出還要張羅著給丈夫納妾的規矩一直以來都存在。

  或許也有人質疑，但女子的力量實在薄弱，就如同螻蟻妄想著推倒城牆一樣薄弱。

  後來緋光開鋪子，學騎馬，學射箭，是因為她不像和母妃一樣，將來被禁錮在後院裡，年華逝去，獨自垂淚。

  「見鬼的和親，我辛辛苦苦經營的鋪子，我這麼久以來的努力，全都沒了。」緋光實在是平靜不下來，甚至暴躁到想要揍人。

  雲妙善有些同情，從緋光的這些話之中設身處地的想了想。

  她對於這些自古以來的迂腐傳統並未想過太多，大概是因為她身邊的男人其實都還不錯有關。

  但她把緋光的身份跟雲妙宜稍稍換一換，那丫頭若是被送來和親，想必反應會跟緋光郡主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