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你不是我的鈴鐺
2024-09-02 07:24:42
作者: 隨妄
……
鈴鐺本打算再等兩日再去衛府,把三號的事情說清了,不管如何,衛府的人到底是如何想的,她既然答應三號了,就該替她把這些事情捋清楚。
那個假的衛府嫡女,原本對於鈴鐺來說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但她想要害人,派人暗殺自己,那這事情就不能這麼輕易的了了。
但沒等到她去找衛家人,衛家裡面一個讓她完全沒想到的人倒是找了過來。
衛夫人被下人攙扶著,身子都在抖,下人打算敲門,被她連忙制止,接著伸手捋了捋額間的頭髮,又探了探盤的整整齊齊的髮髻,語氣說不出的忐忑,「怎麼樣,我的頭髮亂不亂?」
下人連忙回道:「整齊著呢,夫人不必擔心。」
這樣之後,下人又想去敲門,衛夫人連忙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裳,確定妥當了之後咽了咽口水,看著鈴鐺這邊門口的方向。
其實鈴鐺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了,伸手拉開門,對上衛夫人明顯還有些沒準備好的眼神,鈴鐺下巴微抬,「要進來嗎?」
衛夫人連忙就跟著進去,眼神卻變了又變,疑惑之中還帶了些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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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鈴鐺把人都帶到客廳里坐下來,衛夫人環顧了一圈的院子,猶豫道:「你一個人住?」
鈴鐺漫不經心的抬頭,應了聲,「我喜歡清靜。」
衛夫人就又沉默下來,小時候的鈴鐺是個活潑可愛的姑娘,整日嘰嘰喳喳的像個小麻雀,家裡就沒安靜過,無時無刻都充斥著她的聲音。
她看著不遠處端著茶水往這邊走過來的姑娘,越看越是心慌,那種心慌一陣一陣的,沿著她的心口打轉,一發不可收拾。
接過鈴鐺遞上來的熱茶,衛夫人捧在掌心裡,也不顧茶水的滾燙,抬手就遞到嘴邊抿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順著口腔沿著喉管進入到胃裡,她反而被這滾燙的感覺灼的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能看一看那個鐲子嗎?」
鈴鐺點頭,從手腕上把鐲子摘下來遞給了她。
衛夫人拿著鐲子,死死的盯著,指腹沿著上面的每一個紋路拂過,眼裡含上了熱淚,「沒錯,沒錯的,就是這個鐲子,我的鈴鐺,我的鈴鐺啊……」
她忽然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下人們嚇了一跳,全都忙成一團,有人扶著衛夫人,有人連忙拿出藥來餵衛夫人吃下去。
鈴鐺就站在一旁看著,這副場景,若她真的是衛夫人的女兒的話,未免過於的冷血了。
但她並不是。
衛夫人緩過來之後撫著胸口緩緩的看向鈴鐺,眼裡閃著淚光,鈴鐺從那一絲淚光之中看到了說不出的悲傷。
她有些啞然,剛想開口就見衛夫人朝她搖搖頭,「你不是我的鈴鐺。」
在鈴鐺沉默的時候,她又道:「再沒人比我更熟悉我的鈴鐺了,他們都覺得我病了,覺得我認不出鈴鐺來,渾渾噩噩了這麼多年,就像是做了一場遲遲醒不過來的夢一樣,那日你去衛府,所有人都瞞著我,要不是我碰巧聽到幾個下人嚼舌根,我怕是還要被蒙在鼓裡。」
她苦笑,眼裡的淚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我不知道是怎麼了,這麼多年,我竟然一直覺得,府里那個真的是我的鈴鐺。」
「所有人都瞞著我,瞞著我讓我的鈴鐺在外面吃苦,在外面受罪,我卻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別人……」
她掩面痛哭,剛從門口腳步匆匆進來的衛大人頓在原地,許久未能言語。
鈴鐺把位置稍稍讓開,衛大人走過來,攬住衛夫人的肩膀,「夫人。」
把衛情接進府里當初是他的意思,鈴鐺丟失之後,衛夫人的精神衰弱到了極點,已經達到了不吃不喝,甚至連夢中都叫喊著鈴鐺的名字,陷入夢魘之中醒不過來的狀態。
郎中看了都說是心病,這心病還需心藥醫,但他沒辦法啊,遍地尋不到鈴鐺的消息,那日他站在從前帶著鈴鐺買面人的街口,心裡充滿了悵然的時候衣擺被一雙沾滿髒污的小手攥住,「大人,給口吃的吧。」
那時候鈴鐺已經丟了有快要兩個月了,他有次做夢就夢到鈴鐺被人丟在街口沿路乞討,加上這小乞丐和鈴鐺年歲相仿,衛大人心頭泛酸,就把人帶了回去。
他本想的是做一件好事,這樣他的鈴鐺流落在外,興許也能遇到像他這樣的人幫上一把,但不曾想衛夫人在見到小乞丐的那一瞬間,直接就撲了上去喊著鈴鐺。
陰差陽錯的,衛府的嫡女變成了個小乞丐。
而如今,夫妻兩個老淚縱橫,衛大人看向鈴鐺,「孩子,跟我們回家吧。」
他並未聽到衛夫人剛剛說她不是衛府鈴鐺的那番話,以至於鈴鐺稍稍帶了些憐憫看向這對夫妻,「我不是你們的女兒。」
衛大人唇瓣囁嚅著,「怎會?」
鈴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張人皮面具普通至極,而三號在她的印象里,從一開始就是精緻漂亮的,杏眼,翹鼻,櫻桃小嘴,鈴鐺那時候覺得三號哪哪都好。
再如何長殘,也是不會變成她現在這副人皮面具的樣子吧。
「那你的鐲子……?」
「是她給我的,」鈴鐺眼神柔和了幾分,但很快,這點柔和消散,平淡的看向衛大人和衛夫人,「我想衛夫人或許需要先吃點藥。」
兩人身體踉蹌了一下,衛夫人緊緊的攥著丈夫的袖子,「……你說吧。」
她的聲音都在哆嗦,顯然已經猜出了自己女兒的下場。
鈴鐺看一眼衛府的那些下人,衛大人領會,立馬揮手讓下人都退了出去。
這裡就剩下他們三個人了,鈴鐺才開口,「那鐲子,是她死之前給我的。」
話音落,夫妻兩個身子顫了顫,但依舊不發一言,等著鈴鐺繼續,他們太需要知道自己的女兒經歷了些什麼了。
「我們在一個組織里,她比我要先在那個組織里,我是最晚去的,那裡有很多個孩子,大家一起廝殺,爭奪食物,我剛開始不敢殺人,但她告訴我不殺人就等著被人殺,或者餓死,於是我在她的指點之下活了下來,我們沒有名字,她是三號,我是七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