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傳播鏈
2024-09-02 07:23:45
作者: 隨妄
百姓們也稍稍的鬆懈了一些,大傢伙一起提議要和謝縣令一起去清淤泥。
可一切似乎總是不太盡人意,謝縣令和嚴尚書父子正商議著要不要讓這些百姓們一起來清淤泥,然後收拾妥當了回南陽居住的時候,郎中大半夜的來到了嚴尚書的住處,神情慌亂。
嚴尚書聽完,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愣,踉蹌了一瞬,隨後跟著郎中往外走,「可確定?」
「確定,這人是三天前出現嘔吐和腹瀉症狀的,之前這裡也有出現過這種症狀的,但基本上服了藥之後第二日第三日情況就會好轉了,但這次這人的症狀不但沒有好轉,似乎還有越演越烈的情況。」
這晚蘇林煙也沒怎麼睡,今日是她養的那個小瘋子的生日,原本她還想著給那小瘋子做個生日蛋糕慶祝一下的,但現在看來,顯然回家都是無望的。
為什麼是身穿?
她覺得很奇怪,若是魂穿說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了,但身穿是什麼鬼?死了她還能回去嗎?
在河邊靜坐了半夜,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嚴尚書和郎中一起匆匆忙忙的往城西那邊隔離著病人的方向走去,挑挑眉,蘇林煙也跟了上去。
到門口的時候,那郎中剛好遞給嚴尚書一個戴在臉上類似口罩的帕子,但這東西跟現代的口罩差得遠了,壓根沒什麼防護功能,眼看著嚴尚書就要推門進去,蘇林煙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人。
「不可。」
嚴尚書記得蘇林煙,嚴常安跟他說起過,見是她,倒是並未惱怒,只是疑惑道:「為何不可?」
「大人來這裡是因為什麼情況?這裡的病人有出現疫病症狀的?」
嚴尚書點頭,但這種事情暫時不好說出來擾亂民心,所以他壓低了聲音,「暫時不清楚到底是不是。」
他這樣說,蘇林煙基本上就都猜出來了,估計是出現了疫病症狀吃了藥並未好轉,她拉住嚴尚書,「這裡面住的都是生了病的百姓,若是真的有人染了疫病,你進去了之後再出來,怎知自己無恙?」
並且嚴尚書的事務繁忙,每日在百姓之中亂晃,若是他染上了疫病並且不自知,那估計城東這邊都要淪陷了。
蘇林煙有些苦惱,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確保萬無一失屬實是不太有可能。
百姓們配合度不高,加上防疫意識淺薄,眼下站在兩人面前的這個郎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從那疫病病人的房裡出來的。
按了按額角之後,蘇林煙說,「裡面是什麼情況,現在有疫病症狀的一共有幾人?」
「就他一人。」郎中說,「這幾日他一直呆在屋裡並未外出。」
「之前呢?在他發覺自己生病之前, 可有外出過?」
「這……」郎中猶豫,「並不知曉。」
嚴尚書從蘇林煙的問話當中也確定她確實是如嚴常安所說,對於疫病防範有兩把刷子的,頓時耐心的等著她開口。
蘇林煙朝她看過來,「嚴大人,這院子您還是莫要踏入了,我跟這郎中進去看一下情況,您找個地方先沐浴更衣,另外,這院子裡的人外出也應該受到限制,否則若是有一個病人產生,比如這人傳給了送飯的人,送飯的人傳給了做菜的人,做菜的人傳給採購的人……」
嚴尚書和那郎中皆是心口一凌,意識到這其中自己忽略的一些東西之後,對蘇林煙拱拱手,「蘇公子是吧?等這裡的事情了了,本官進京之後定要為你在聖上面前討一討賞,為你求個官職做!」
蘇林煙笑了,也跟著拱了拱手,「那就多謝大人了。」
她跟著郎中走進院子,院門關上,嚴尚書緩緩邁步離開。
這院子是專門為了生病的病人準備的,院子很大,房間更是不少,病人都是一人一間房,若是吃了藥之後病情有所好轉,只是普通的腹瀉嘔吐的話,那麼病好了之後,便會沐浴更衣,離開小院。
蘇林煙聽那郎中說完出現的這個病人的大概情況,隨後接過郎中遞給她的布帕蓋在口鼻上,進了房間。
這房間裡一股子濃厚的酸臭味,進來的那一瞬間蘇林煙險些沒嘔了,把布捂緊了些,走到床邊病人面前,對上一張已經有些脫水的臉,「水,水,我要喝水。」
蘇林煙給他餵了些水,等他睜開眼睛之後問道:「說說生病之前的幾天,你都去做了什麼。」
病人沒什麼力氣,但話是一定要問的,「我聽說你妻子剛生了孩子,你不想見孩子?你現在的情況郎中沒有辦法醫治,需要尋找病因,你若是不說,以你現在的情況,撐不過三天了。」
病人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兩圈,因為脫水而顯得顴骨突出,眼眶凹陷,說話和睜眼對他來說都已經很費力氣了,畢竟任何一個人吃不下去東西,連著上吐下瀉幾天,都遭不住。
聽她提起妻子和孩子,男人這才有了反應,張張嘴,「五日前,我去了南陽城。」
蘇林煙:「去南陽城做了什麼?」
「搬離的時候我落了不少東西在家裡,我媳婦生了孩子需要補身子,我回去找找之前的東西,出來換錢。」
蘇林煙沉默片刻,一時無言。
這人毫無疑問是偷偷溜回去的,他說的話確實是冠冕堂皇為了妻子為了孩子的,但實際上卻完全是因為他自己作死。
「如果我記得沒錯,嚴大人之前就統計過有身孕的婦人和孩童以及婦孺數量,絕對不可能會餓到你們,甚至有身孕的婦人和生產之後不足一年的婦人還都有額外的吃食可以領取。」
男人張張嘴,一時間說不出來話了,蘇林煙收起眼神里的冷意,繼續詢問,「從南陽城出來之後,你可有去別的什麼地方?」
「並未。」
「這關乎到你自己的性命,若是你有所隱瞞,那麼你這條命估計三天就用不到就去見閻王了。」
「我沒,隱瞞。」男人眼睛裡滲出淚來,但不多,甚至不夠從眼角滑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