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避免不了

  雲妙宜跟蘇林煙喝了不少的酒，蘇林煙的酒量還不錯，用她的話來說，她從前工作的時候就經常被老闆拉去應酬，所以酒量鍛鍊的還行。

  

  喝到最後雲妙宜已經有了些醉意，蘇林煙還是清醒的。

  她沒再繼續喝，小口吃著醬鴨，思考著南陽的事情。

  蘇林煙見她面露愁緒，開口詢問，雲妙宜便把前世南陽發生水患和水患之後百姓染上疫情的事情告訴了蘇林煙，頓時見她眉心皺起，「這件事有些難辦，水患現在已經發生了嗎？」

  「我這些天收到的消息南陽一直都是接連大雨，約莫這場水患是避不掉了，所以嚴尚書現在已經在想辦法把南陽的百姓全都移出南陽城了，至於疫情的事情，我上次給嚴公子的信中寫了洪水沾染過的食物是絕對不能再食用的。」

  蘇林煙搖頭，「可能性不大？」

  「什麼？」

  「百姓們平時並不算富裕，連日降雨，他們的糧食不被水浸泡的可能性不大，除非那位嚴尚書在洪水爆發之前就已經把百姓們全部轉移成功，糧食全都搶救出來，否則單憑官員的幾句話，百姓是不可能放棄那些糧食的，對於他們來說，糧食就是命。」

  雲妙宜瞬間想到前段時間南陽的稅收問題，那些百姓們已然被掏空了軀殼，那些糧食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比命還重要的存在，確實不可能會放棄。

  蘇林煙再次開口，「你寫給那位嚴尚書的信中，想必也沒有依據能夠證明食用了被洪水浸泡過的食物和井水會導致疫病的產生吧。」

  「……自然是沒有的。」雲妙宜喉頭有些發梗。

  「百姓們對這些並不清楚，所以疫病依舊很有可能會再次發生，你記不記得前世疫病都是什麼症狀？」

  雲妙宜有些印象，因為前世父親為了南陽的事情費了不少心，南陽疫病爆發，父親也依舊前往南陽，所以侯府當中那段時間母女幾個整天提心弔膽的掛念著南陽那邊的情況，她想了想，「我記得是腹瀉，嘔吐，後來人變得格外的虛弱，不能進食，格外的消瘦，那些人的症狀並不完全一樣，有一部分是腹瀉嘔吐的，另一部分是身上起疹子，開始是紅彤彤的一片，後來抓破了就開始流膿，然後潰爛……」

  蘇林煙咽了咽口水，「我也不是郎中，也不懂這些，但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這些疫病確實是從洪水之中得來的，因為洪水之中的髒東西非常多，人的糞便也會混雜在其中，到處都是細菌，這些東西吃下去腹瀉嘔吐都很正常，至於起疹子，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聽她這樣一說，雲妙宜更加有些放心不下了，若是嚴尚書並沒有把她那封信當作一回事，而百姓們也對此不甚在意的話，那麼這場疫病依舊是避免不了的。

  前世南陽最終被焚城滅疫，總不能這一世還是那樣的結局。

  而此時的南陽城裡，地里的莊稼確實已經完全被浸泡了，今年的莊稼長勢非常好，自從雲陽侯和嚴尚書把城主搞下馬之後，聖上為了補償這裡的百姓，免了三年的稅收，所以百姓們都充滿了期望。

  但這些天的連日大雨讓莊稼地里直接變成了小河，水流都快要達到百姓的膝蓋了。

  有百姓們跪在田間，祈求大雨趕緊停下，別再下了。

  大雨依舊沒停，嚴尚書跟嚴常安穿著衰衣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跪地祈求的百姓，心頭泛酸。

  嚴常安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的雨已經降了好些時日了，嚴尚書跟謝縣令每日奔波，因為淋雨和淌水，腳都破了皮，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嚴尚書繃著臉，抬頭看了眼天，「這雨怕是不會停了，就這兩天，把百姓們全都轉移走吧，暫時轉到開源去，我跟開源太守已經說好了，開源太守家的公子會被調到南陽來當城主，所以南陽現在算是跟開源合併了，都是一家人，我去看看水閘那邊，你去謝縣令府里跟他說說，明日一天的時間，讓百姓們把家裡的東西都收拾好，值錢的東西都帶上，後日就往開源出發。」

  「父親。」嚴常安回頭看了眼那些還對著莊稼地跪拜祈禱的那些人，嘆了口氣，「讓百姓們放棄莊稼怕是沒那麼容易。」

  「莊稼重要還是命重要？！人活著莊稼才有用，要是命都沒了，還要那些莊稼做什麼？」嚴尚書瞪眼，「我也沒讓他們把糧食都丟了，那不是各家各戶基本上都有板車嗎？馬車沒有，板車總不少，把糧食都拉著就是。」

  雖說麻煩了點，但總比這些人死活不走強。

  嚴尚書越發意識到這場洪災的嚴峻，如今南陽水閘開閘放水，壓根沒聽過，但現在南陽城內的水位依舊在長著，像莊稼地里位置比較深的地方，水位都已經到膝蓋了，不能再磨蹭下去了，他得為了百姓負責。

  父子兩個分頭，嚴尚書去水閘，嚴常安去了謝府，到了謝府之後是謝淵給他開的門，「嚴公子？」

  他探頭探腦地往後看看，「嚴大人怎麼沒來？」

  嚴常安揉了下一旁出來的謝恆的腦袋，「他去水閘那邊了，你爹爹呢？」

  「在書房。」謝恆拉著嚴常安的手往書房走，邊走邊喊，「爹爹，娘，嚴公子來了。」

  謝夫人立馬倒了茶水端往書房，謝縣令從裡面出來，看到嚴常安立刻道：「可是大人有什麼事情需要下官去做的？」

  嚴常安點頭，微微朝著書房的方向抬手，「進去說吧。」

  兩人進了書房，謝夫人端著茶水進來，然後把外面探頭探腦地兩個兒子扯出去，到了廚房點了點兩人的腦袋，「爹爹跟嚴公子在談正事，你們兩個別去搗亂。」

  謝恆伸手捏了塊糕點渣渣塞進嘴裡，「嚴公子喜歡我嘞，我才沒有搗亂，我也聽一聽，往後好做嚴大人和嚴公子這樣的好官。」

  謝淵也昂了昂下巴，「我也是，我要像雲陽侯和雲世子一樣，成為保家衛國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