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不忍直視

  她自然不會想到雲妙宜身子裡已經換了個前世死了一回的靈魂，只當雲妙宜這段時間情緒有些不太對勁，想著這次出來，剛好她也能好好的散散心。

  所以從燕京來永州的路上，不管是雲妙善還是侯夫人，都沒人提起楚敘。

  而雲妙宜在永州日子過的還不錯的時候，現在的楚府卻完全是另一番境地。

  因為雲妙宜之前去永州之前說的那些話，讓楚敘對楚琳琅多了幾分關注。

  三天前的時候楊旭就到了燕京，來到了楚府。

  

  楚夫人想著要讓楊旭跟楚琳琅見上一面，便讓人去喊來了楚琳琅。

  這天楚敘並不在府上，楚琳琅給自己做了萬全的準備，她在昨晚的時候就把雲妙宜給的藥塗在臉上了，塗上之後沒用多久，臉上就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子，看著著實嚇人。

  好在並不癢，不伸手去抓便沒事。

  如她所料，丫鬟說夫人讓她去前廳，楚琳琅心思一轉就知道定然是楚夫人想要給她牽線的表親來了。

  片刻的驚慌之後楚琳琅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想到雲妙宜，她便覺得事情好像也不是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但她卻有些羞愧，雲妙宜比她小一歲，尚且能看出來自己的處境，但她虛長一歲，卻只堅信父親不會棄她於不顧。

  定了定神之後，楚琳琅讓下人去來了面紗，即便是覆上面紗，額頭上密密麻麻的紅疹卻擋不住，愈發讓人猜測面紗下面該是何等模樣。

  垂眸朝著前廳走去，到了前廳之後，楚琳琅微微福身，在楚夫人不悅的眼神中抬起頭來。

  然後是兩道吸氣聲一起傳出來，楚夫人是驚訝，楊旭是驚恐。

  娘的，他這麼大老遠的跑過來，完全是抱著娶個美人回去的心思。

  淮安那邊天寒地凍的，環境惡劣，那裡的姑娘雖然也有漂亮的，但哪能比得上這燕京城裡的嬌小姐，雖然楚琳琅是庶出，但楊旭卻半點不在意，什麼庶出嫡出的，他自己心裡門兒清，要不是因為楚夫人，這美人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大理寺卿的庶女，就憑他這一個生意人就想娶？做夢吧。

  這也是楊旭顛顛的跑過來的原因，著急啊，萬一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呢。

  但現在他看著楚琳琅的臉，表情滿是嫌棄和驚恐，「這臉上是什麼鬼東西？」

  楚夫人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眉心猛蹙，好在楊迅瞬間就閉上了嘴，但眼神里的嫌棄還是赤裸裸的。

  「琳琅，你這臉上，是怎麼回事？」

  楚琳琅似乎被楊旭剛剛的話傷到了，泫然欲泣但又好像在極力忍耐，單手捂著面紗，聲音輕微，「琳琅也不知，昨晚隱約覺得面上有些輕微的刺痛，便沒當回事，不曾想今日一醒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雖然楚夫人很是懷疑她是為了躲避楊旭而故意使得苦肉計，但楚夫人也並不敢確定，畢竟哪個姑娘家的敢往自己臉上動手腳，這年頭，姑娘的臉跟清白和命一樣重要。

  「找郎中看了嗎？」

  「看了。」楚琳琅紅著眼圈，「郎中也說不好原因，只是開了藥，讓我先用著。」

  「荒唐，莫不是庸醫？！」楚夫人心下對楚琳琅的臉本就有疑惑，所以現在直接就讓下人去再請個郎中過來。

  楚琳琅坐在一邊，低著頭看上去格外的可憐。

  楊旭的表情一言難盡，對著這樣一個滿臉紅疹子，即便已經用面紗遮臉都遮不住丑的女人，他實在是生不出憐香惜玉的心情來。

  等了好一會，郎中終於來了，在一片沉寂的氣氛之中楚琳琅掀開了自己的面紗。

  更是直接把楊旭丑的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她完全可以用模樣有礙觀瞻，女兒家的臉皮薄這樣的話來讓楚夫人把楊旭支出去。

  但這樣一來，還有什麼效果，她要的就是楊旭看見這張她自己都覺得丑的吃不下去飯的臉。

  因為昨晚藥用的有些多，現在楚琳琅的面部已經不止是紅疹子了，更是腫了起來，像是發麵饅頭一樣。

  楊旭看了一眼之後就直接別開了臉，不忍直視。

  楚琳琅也關注著他那邊的動靜，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即便是她的相貌恢復了，楊旭也不可能心無芥蒂吧，畢竟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就是這副尊容，實在是讓他無言以對。

  她還在思索地時候，郎中也無意識的幫忙推了一把，因為研究了半天沒有研究出來楚琳琅的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郎中直接道：「或許是這位姑娘的體質原因，姑娘這兩日可有接觸花草，或者貓狗一類的東西？」

  楚琳琅面露憂傷，「不曾？先生，我這症狀難不成往後還會有嗎？」

  郎中沉思片刻，道：「或許是會的，現下春天到了，花粉亂飛，姑娘平時出門要仔細著些，可能是花粉引起來的。」

  楚夫人皺眉，「那為何她從前沒有這種症狀？」

  「因人而異。」郎中只能這樣解釋，「也可能是姑娘這段時間身子比較弱，所以病邪容易入侵。」

  反正楚夫人聽著這些話是越聽臉越黑，這意思就是誰都確定不了楚琳琅的臉以後會不會再有這種情況唄。

  這樣一來，楊旭定然要進行各種推辭了，如何還願意娶楚琳琅。

  確實不假，楊旭現在正在想著要如何把楚夫人牽的這根繩給剪斷了，他現在甚至懷疑楚夫人就是專門來坑他的，他奔波這麼久，累死累活的緊趕慢趕到了燕京，結果心心念念的美人是個醜八怪，現在的楊旭心裡滿肚子的火。

  郎中走之後，楚夫人就黑著臉讓楚琳琅回去了，讓她臉好之前就別出來了，在房裡好好休養，潛台詞估計就是別出來嚇人了。

  楚琳琅對於這個結局分外的滿意，出了前廳之後就往自己的小院裡趕，但快到院子門口的時候遇到了從她那裡出來的楚敘。

  「大哥？」

  楚敘一眼就看見了她面紗之上的額頭，眉頭頓時蹙起，「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能是接觸了花粉。」楚琳琅眼裡閃過一絲苦澀，「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