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何罪之有

  那時候她喜歡顧林源，但是雲妙宜對於顧林源有些排斥，覺得是個騙了阿姐心的壞男人，但耐不住阿姐喜歡，所以在她的再三請求之下，雲妙宜還是幫她和顧林源一起走了。

  她走的時候雲妙宜躲在暗處看，看見馬車上的阿姐撩開帘子往後看，臉上全是眼淚。

  她也跟著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但當時她喜歡楚敘，若是讓她跟著楚敘一起吃苦，也是心甘情願的，便覺得阿姐和她一樣，即便是和顧林源一起吃苦，應當也是幸福的。

  儘管不舍，但總是為了雲妙善祝福的，可不曾想，最後會是那般結局。

  雲妙善哭完，紅著眼睛看她，「湖水那麼涼，那種時候，就算是你會游泳，也是不能跳下來的。」

  她是姐姐，所以從小就護著雲妙宜，眼下雲妙宜卻因為她跳湖，讓她不得不內疚又充滿了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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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妙宜扭過身來看她，「我有分寸的，我頭有些疼，阿姐莫要再哭了。」

  雲妙善連忙停住，看著她，「肯定還是受涼了，快蓋好被子。」

  躺好之後，見她不哭了，雲妙宜才鬆了口氣，在她懷裡蹭了蹭，「阿姐幫我揉揉腦袋吧。」

  於是雲妙善帶些微涼的指尖就落在了她的太陽穴處，一下一下的輕輕揉按，然後沿著往後按。

  「思思呢？」小傢伙當時定然嚇壞了，雲妙宜往下跳的時候就聽到了雲思湘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原本在這裡守著的，但一直哭，哭著哭著睡著了，就被袁姨娘抱走了，估計一會醒過來就要來找你了。」

  雲妙善話音剛落，那邊雲思湘還帶著哭腔的小音就傳了過來，「二姐姐！」

  袁姨娘在後面拉都拉不住，一進來就撲到了榻上，直接朝雲妙宜爬去。

  雲妙宜連忙把人拉住，「二姐姐沒事，倒是要被你給壓死了。」

  她連忙下來，瞧了瞧雲妙宜，再瞧瞧雲妙善，小嘴一癟一癟的又有些想哭了。

  袁姨娘有些頭疼，無奈的把人從榻上拉下來，「二姑娘剛醒，你別鬧騰，說兩句話咱們回去，等明日二姑娘休息好了，你再過來行不行？」

  小孩子也不全是沒有眼力見的，雲思湘看出雲妙宜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儘管還想留在這裡跟她說話，但還是對著袁姨娘點了點頭，然後問雲妙宜，「二姐姐好些了嗎？」

  「好多了。」雲妙宜笑笑，摸摸她的小腦袋，「嚇壞了吧。」

  她這樣一安慰，小傢伙立馬眼淚巴拉的，瞬間就要掉下來，吸吸鼻子，還打了個哭嗝，「嚇死，思思了。」

  哄完小傢伙，等袁姨娘把人抱走，雲妙宜才往裡面滾了滾，然後問雲妙善，「琳琅呢？她沒事吧？」

  說到楚琳琅，雲妙善也是聽李媽媽跟思青說的，當時雲妙宜抱著她鑽進水裡看不到了，一群人正是著急的時候，人潮擁擠，楚琳琅不知道為何也被擠到了湖裡，剛巧當時九門提督賀港帶著人經過，跳下去把人救了上來，沒有大礙。

  賀港救得人。

  雲妙宜沉思了會，這對於楚琳琅來說倒是個機會，只是，她應該不屑於用這種事情來把自己和別人綁在一起。

  但如果她不抓住這個機會的話，那麼楚夫人就更有了理由來讓她嫁給那個所謂的遠方表親。

  畢竟姑娘家的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墜湖，然後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人救上來，實在是有違清白。

  所以這次，怕是楚朗覃連幫她說上兩句都不會說了。

  但如果她真的藉此來攀上賀港，那麼賀港又何罪之有，救了人，還要被人算計，然後娶一個自己壓根不喜歡的女人？

  雲妙宜心裡也亂亂的，前世賀港為平叛亂戰死在燕京城，沒有子嗣，也並未娶妻，她也想要楚琳琅跟賀港在一起，至少她不用嫁給楚夫人安排的人，不會像前世那樣早早的死去。

  但如果這樣，她跟顧林源那樣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止是雲妙宜這樣想，楚琳琅更是這樣想的。

  楚府，楚琳琅面色蒼白，手裡捧著手爐，丫鬟在一旁擔憂的看著她。

  當時橋上亂成一團，楚琳琅只看到雲妙宜跳了下去，驚慌之下就想伸手去抓她飄起來的衣角，但定然是抓不住了，

  侯府的人亂成一團，會游泳的人又實在少，楚琳琅擔心的不行，好在看出了雲妙宜是會游泳的，但剛鬆了口氣沒多久，身後被人猛地一撞，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就往下墜去。

  喝了幾口水，刺骨的湖水讓人繼續一落到裡面就猛地窒息了一瞬，她在湖裡沉浮，聽到幾聲落水聲，應當是有人跳下來了，整個人已經沒了掙扎的力氣，手腕卻被人猛地一攥，然後腰間被一雙大手攬住，往上帶去。

  她認得這人，九門提督賀港，但卻為了自己的命運而感到悲哀。

  橋上的人和議論聲格外的雜亂，楚琳琅閉上眼睛，一句話沒說。

  丫鬟也覺得她這命當真是苦，紅著眼眶為她想辦法，「姑娘，夫人定然知道你墜湖的事情了，怎麼辦，當真要嫁給夫人的表親嗎？」

  楚琳琅捧著手爐，下巴墊在膝蓋上，「如若夫人的那位表親真心待我，嫁了也未嘗不可。」

  可夫人當真會給她尋個好歸宿嗎？

  楚琳琅自己都不相信。

  丫鬟有些猶豫，「賀大人救了姑娘，要不——」

  「休要亂言！」楚琳琅連忙把丫鬟的話打斷，「楚大人救了我，焉有攜恩相迫的道理。」

  楚琳琅定了定神，垂了垂眼睫，輕聲道：「嫁誰都一樣。」

  因為墜湖的原因，第二日前往永州的行程暫且推遲了，雲妙宜心裡有些放不下楚琳琅。

  她這趟去外祖家應該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但是楚夫人的那位表親應當這幾日就能到燕京了，雖然不會那麼快就讓琳琅成親，但到時候楚夫人定然會先讓琳琅定下來。

  和雲妙宜這種經歷過生死，已經把這種所謂感情和清白，以及各種束縛看淡的人不一樣，比如雲妙善，比如楚琳琅，絕大多數的女子對於婚事都是極其的看重的。

  定了婚，婚事一般不會發生改變了，畢竟退婚影響的是女子。

  所以第二日，雲妙宜去了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