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翻過的牆頭

  沈沁年睡醒的時候院子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天色有些黑了，她身上披了個不算厚的小毯子，廚房裡有輕微的聲響。

  桌子上的茶都已經冷掉了，沈沁年朝廚房走去，站在門口，看著昏黃燈光下林西樓在切土豆絲，他刀工很好，但想想一個用來握手術刀的手現在用來給她做菜，就覺得有點可惜。

  她走過去，想要接過林西樓手中的刀，但被他躲開了，看她睡得還有些惺忪的樣子，林西樓催她去洗把臉，就剩一個菜，等會就能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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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著的時候，林西樓去買的菜，做了三菜一湯，兩個人吃綽綽有餘。

  沈沁年洗完臉出來，幫他把飯菜端到葡萄架下面的桌子上，兩人坐在葡萄架下面吃。

  他的廚藝也很不錯，沈沁年吃的滿足，肚子滾圓的躺在躺椅上面，攥著林西樓的大手讓他幫自己揉肚子。

  給她揉了會肚子，林西樓把桌子收拾了，和她一起坐在下面看星星。

  今天的星星很多，這是城市裡看不到的光景，沈沁年許久沒有看到了，有些安靜。

  過了會，她伸手指了指天空，問林西樓，「你說外公外婆要是變成了星星，會是哪兩顆？」

  這個問題林西樓回答不出來，捉住她的手親了下，幫她掖了下小毯子。

  等到九點多鐘的時候，沈沁年毫無睡意，反而因為下午睡得多了愈發清醒。

  捏了捏林西樓的指尖，「我想出去走走。」

  林西樓陪著她一起出去，沈沁年忽然想要沿著當年兩人走過的路線再走一遍，她拉著林西樓去了學校，當初她翻過的那個牆頭已經廢棄許久了，上面有綠色的青苔。

  兩人跟門口的門衛說了一聲，走進去，沈沁年拉著他到了之前兩人認識的那個廢棄操場。

  石桌已經不見了，倒是草叢更高了些，沒人整理，這裡看上去很是雜亂。

  但沈沁年記得那個位置，就指了指，「我從這裡認識你的。」

  林西樓也記得，當時她一臉狼狽的趴在上面，有些傻傻的看著他，好像還覺得自己好心能上去拉她一把，但可惜，他扭頭就走掉了。

  他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微微上揚，被沈沁年看到了，上來扯他的臉，「你竟然還笑，你當時態度那麼惡劣。」

  兩人又去了教學樓旁邊，沈沁年坐在台階上，這裡也是當初他們有交界點的地方。

  那時候沈沁年臉皮很厚，當時她覺得林西樓和姜時的性格很是相似，估計都是外冷內熱的，所以應該不難接近。

  在想辦法看了林西樓的成績單之後，她想出了個很好的主意，於是她故意算著快要下課，林西樓從這裡路過的時候拿著手機哭的眼淚汪汪的，大意就是讓她爸媽不要離婚，她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悲慘的語氣宛如她爸媽離婚是因為她成績不好似的。

  然後一臉悲愴的看著林西樓，「同學，你成績好不好，能不能幫我補個習。」

  林西樓沒理會她這蹩腳的演技，因為她手機壓根就不在通話頁面，即便是在，那麼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他每天忙著生存已經夠艱難了，沒有時間去幫所謂的嬌滴滴的大小姐補習，陪她玩遊戲。

  兩人在學校里走了一圈，幾乎每個位置沈沁年都能說出來她當初在這裡幹過什麼，那些曾經被他們以為已經過去了很久，會被時間掩埋的記憶，現在全都清晰的宛如在眼前。

  從學校出去之後，兩人沿著學校旁邊的路往前走。

  不遠處的小巷子口，沈沁年牽著林西樓的手緊了緊，在那裡，她見過林西樓和一群小混混打架，宛如不要命一樣，她在旁邊報了警，等想要往書包里裝個磚頭衝出去的時候，那邊的打鬥已經停止了，小混混啐了林西樓一口離開。

  而沈沁年怕他覺得自己看見了這些之後對她的態度更差，追他更難，就沒出去。

  但林西樓其實看見了她的，也知道她報了警，當時她在那裡撅著屁股到處找磚頭的樣子還讓他覺得果然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見個打鬥場面就慌了。

  那場打鬥對於林西樓來說其實蠻記憶深刻的。

  當時那個小混混他認識，小時候的鄰家哥哥，和他的遭遇差不多，在勸他母親跟他一起離開之後沒得到母親的同意，甚至母親還告訴了父親他要走的事情，被打了個半死，傷好之後就離開了家，讓他爸和他媽儘管鬧去。

  兩年之後，他媽上吊死了，他回來弔唁，把他爸揍了一頓，然後就沒在離開，把他爸趕出家之後自己住在家裡，和一群街上有名的小混混們整天呆在一起。

  其實林西樓那時候是很羨慕他的，如果當時他的年齡沒有那么小，就可以像鄰居哥哥一樣把那個惡魔趕出他們的家，而不是最後逼得母親殺了人。

  那天晚上林西樓做完苦工回來，他找不到輕鬆的工作，沒人願意要他，所以只能找些賣力氣，並且錢很少的活。

  路上遇見了那個鄰居哥哥，告訴他可以帶著他一起混，林西樓拒絕了，被鄰居哥哥罵了一頓，他說他假模假樣，都是陰溝里的老鼠誰還看不起誰啊。

  林西樓本來只是安靜的聽著，但他罵著罵著罵到了林西樓母親的頭上，兩人就扭打了起來。

  林西樓瘦，年齡也比他小得多，所以兩人打的時候林西樓更吃虧。

  後來那群人走後，林西樓躺在地上想，其實他說的也沒錯，都是陰溝里的老鼠，但他偏偏想要往上爬。

  他吸了口氣，猛然把沈沁年抱在懷裡，有些慶幸，「還好你出現了。」

  否則，如今的他或許跟那些人也沒什麼兩樣。

  兩人在外面走了一路，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沈沁年沖了澡，有些倦怠的躺在林西樓懷裡，想著明天要去墓地看外公外婆，緩緩睡去。

  林西樓現在已經習慣了她像個小蝦一樣蜷在自己懷裡睡覺，自從沈沁年搬到他那裡之後，家裡滿是她的生活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