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剩下的交給時間

  前天陸淮把大寶送來之後，走的時候並未把大寶帶著。

  短短兩天時間的相處，大寶和阿福已經熟悉到了讓阿福躺在它的肚皮上睡覺，兩隻狗好的像是一隻狗似的。

  不知為何，姜時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但還未發生的事情，姜時又不是神仙，能夠提前預知並且阻止，她充其量只能在發生之後進行補救。

  沈沁年今天又煮了豬蹄湯讓她給沈蕭送去，經過那天的醉酒事件以後，加上前面胡欽的疏導，沈沁年現在和沈蕭的關係稍稍緩和了些許，她似乎想開了，本就是放在心尖上的親姐妹，即便是怨恨，又怎麼能真的狠下心來不管不問。

  胡欽那天說的話很有道理，沈沁年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有權利去過問沈蕭的事情的，就像沈蕭這些年對於她做的任何決定都持贊同狀態一樣。

  當年沈沁年從沈家搬出來，沈蕭背著沈父沈母，偷偷把自己的零用錢塞給沈沁年，她被父母送去洛河鎮待了多長時間，沈蕭就和沈父沈母冷戰了多長時間。

  沈蕭向來是懶散的，她懶得在任何人身上浪費力氣，她也並未怎麼和沈父沈母對著幹過，沈蕭和沈父沈母吵過幾次架，全都是因為沈沁年。

  

  昨天沈沁年給沈蕭打了個電話，雙方沉默片刻之後，沈蕭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這是沈沁年生平第一次聽到這個自己一直當作偶像的姐姐用這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心臟仿佛一瞬間被擰在了一起，沈沁年嘆口氣，瞬間妥協了，「你的腿，好些了嗎？」

  沈蕭有些驚喜，「好多了，你，小時前段時間送來的豬蹄湯很有效果。」

  她笑笑，「本來就沒什麼大礙，都是皮肉傷而已。」

  沈沁年抿唇，骨折也算是皮肉傷，她倒真是個對自己足夠狠心的女人。

  半晌聽不到她說話，沈蕭也沉默下來，僵持的氣氛之後，沈沁年隨便扯了幾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儘管如此，但她這一通電話還是讓沈蕭紅了眼圈，她知道外婆對於年年的意義，年年從小就和外婆親，她小的時候誰的話都不聽，就聽外婆的話，外婆說一，年年絕對不會說二。

  而外婆去世，沈蕭卻不在外婆身邊，留了年年一個人面對著外婆要離去的場景，只要稍稍想一想，沈蕭就覺得心揪的生疼。

  姜時給大寶和阿福留了足夠的狗糧，拎著豬蹄湯去醫院看沈蕭，沈蕭的腿現在已經快要準備出院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她現在這個情況，就算是一直在病房裡住著也沒什麼效果，還浪費床位，主要還是要靠休養。

  姜時這次到病房的時候，先看到的陸珺，好像這次受傷住院的人是他似的，他反而瘦了一大圈，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咬著煙屁股靠在病房外面，有些冷白的臉蛋上寫著生人勿近。

  姜時小聲喊，「陸珺。」

  陸珺抬頭，嗓音有些沙啞，看向她，表情稍稍有了點變化，不再看上去像剛剛那樣生人勿近。

  「小嫂子。」

  姜時點頭，「年年讓我來給沈蕭姐送湯。」

  陸珺點點頭，聽到沈沁年的名字眼神閃了閃，「年年她，還在生沈蕭的氣？」

  姜時搖頭，「她也是關心則亂，哪裡會一直生氣，想開了就只剩下擔心了。」

  前些天沈沁年鬧脾氣，沈蕭那幾天傷的厲害，夜裡高燒，燒到了四十度，渾渾噩噩的時候還在喊著年年的名字，陸珺說不生氣是假的，他是真心拿沈蕭當妹妹看的，但和沈蕭比起來，任何人在陸珺的眼裡都不算什麼。

  沈蕭傷成這個樣子，陸珺不心疼嗎？

  放他媽的屁！他比誰都要心疼，那些一道道的鞭痕，他恨不得全是抽在自己身上的。

  但他心疼歸心疼，卻捨不得在這種時候責怪或者去罵沈蕭半句。

  姜時走進去，沈蕭正閉著眼睛靠在床頭上小憩，聽見聲響睜開眼睛，有些驚喜，「小時。」

  姜時扯扯唇角，「年年讓我來給你送點湯。」

  沈蕭眼睛閃了閃，「年年她，還在生我的氣？」

  眼神黯淡片刻，她自顧自的嘲諷一笑，「生氣才是對的，有時候，我都恨不得自己掐死自己。」

  「那沈蕭姐覺得，我那天是因為幫了那幾個被人販子抓走的孩子才會被那群人帶去那裡，所以如果有選擇的機會，你覺得我應該救那幾個孩子嗎？」

  姜時看著沈蕭的眼睛，在等著她回答。

  沈蕭恍惚片刻，語氣卻堅定至極，「救。」

  不管是她還是姜時，都會選擇救。

  哪怕明知道結果會是這個樣子。

  話落，她和姜時對視一眼，都笑了，姜時聳聳肩，「所以說，我身上尚未穿你那身莊嚴的警服，便如此選擇，你身上著了警服，又豈會懦弱。」

  沈蕭笑了，笑著笑著眼圈驟然就紅了，「但我沒能見到外婆最後一面，是我不孝。」

  姜時沉默下來，能勸導的她都已經勸導了，剩下的事情和悲傷，大概只能交給時間來淡化了。

  遺憾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偶爾會突然竄出來，讓你猝不及防，也疼痛難忍。

  沈蕭喝了豬腳湯，問起姜時關於姜林海的一些事情。

  沈蕭並未聽說過姜時那時候拿刀捅了姜林海的事情，一來這件事情姜家捂得很嚴實，二來這件事情沈家人並不會在孩子面前談論。

  況且那時候沈蕭讀高中，學業正忙，哪有時間去管別的事情。

  而前些天聽胡欽說，關於姜林海還有那一群人的很多證據，關係線，全都是小時交給他的，這件事情讓沈蕭微微詫異，她不是很清楚姜時為什麼會和這些事情攪和在一起，她只知道，這件事情，真的很危險。

  她勸姜時，「你之前查的那些事情，現在趕緊停手，不管你查出了什麼，剩下的事情，自有警察去解決，你別胡亂的摻和進來。」

  話及此，沈蕭忽然眯了眯眼，「當初叔叔是不是交給你任務了？」

  姜時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