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懶散的東西

  於是他許久不見的惻隱心稍稍的升起來一點點，沒有接沐浴露的茬，而是換了之前的問題，「我幫你找到了家人，你要如何報答我？」

  

  阿時一本正經，「老爺爺說我是他給你撿的女朋友。」

  陸淮嗤的笑出來，胸腔微微震動，笑了許久，最後輕咳一聲，問阿時，「你知道女朋友是做什麼的嗎？」

  阿時眼神怪異的看他一眼，「我是失憶了，但是我不傻。」

  陸淮：「……」

  倒是顯得他沒見識了，陸淮悶聲笑了，隨後點頭，「那你和我說一說，你還記得什麼，若是能夠詳細些，或許會更容易找到你的家人。」

  阿時很努力的想了想，一雙眉毛皺成了毛毛蟲，不多時，表情猛然變了變，臉攸的變了顏色，蒼白如紙，人從床上滑到地上，蜷縮在一起，抱著腦袋，額頭上沁出了汗，嘴裡叫道：「疼！好疼！」

  一片漆黑之中，她看到不遠處好像有燈光，燈光下面，一個小女孩，懷裡抱著個布娃娃，站在一個大大的院門前，哭的聲嘶力竭。

  阿時啞聲喊道：「不許哭！不許哭！」

  陸淮嚇了一跳，連忙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拍了拍她慘白的臉，厲聲道：「停下，別想了！」

  阿時身子輕顫著，嘴裡還喃喃著，「不許哭。」

  緩了好一會，她在陸淮懷裡回過神，茫然的抬眼看他，「我想不起來。」

  陸淮頓覺自己做的過分了，抿著唇道：「那就不想了。」

  他把阿時從自己身上丟下去，雖然是個小傻子，但是他的便宜也不是那麼好占的。

  這一會的功夫，陸懷的頭髮已經半幹了，伸手捋了一把，煩躁道：「回你的房間去。」

  阿時舔舔唇，張嘴還要說什麼，已經被陸懷手上裹著毛巾推了出去。

  真的是煩躁，她剛剛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又在陸淮的懷裡滾了一圈，這樣一來，陸淮又要再沖個澡。

  阿時站在門外，這次房間門當著她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險些砸到她的鼻子。

  她小聲道：「沐浴露還沒給我。」

  還有衣服，她還沒開口要衣服。

  垂著腦袋回了房間，阿時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

  李醫生說她失憶了，但她只是忘記了關於自己的身世和從前所有的經歷，基本的生活常識她都記得，看到任何東西，都能知道那件東西的用處，和正常人其實也沒什麼區別，只是大腦所能想起的所有的畫面里，皆是空無一人。

  通俗來講，她的記憶里，獨獨少了人。

  空曠黑暗的環境，孤僻的路燈之下，巨大的牢籠一般的院門，聲嘶力竭哭泣的小女孩，是她想起來的第一個畫面。

  ……

  第二日阿時被老爺子喊到了前廳去吃早飯，餐桌上沒見到陸淮，劉姨給阿時端上來一碗小米粥，見她東張西望的在找什麼，笑著開口，「少爺平時不愛吃早飯，現在估計還沒起來呢。」

  老爺子聞言哼一聲，「懶散的東西！」

  阿時點點頭，沒接話。

  老爺子對於阿時是越看越喜歡，這小丫頭長得好看，討人喜歡，吃起東西來也是細嚼慢咽的，想必家教不錯，或許是個書香門第的家庭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