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皇帝夫妻的疑惑(上)
2024-08-30 22:34:15
作者: 煙霞侶
楊溫在紫宸宮請罪,蕭珩則心情甚好地在府衙書房裡處理公務,他手下的官吏和幕僚們在同他匯報公務,他們努力忽略書房裡瀰漫著栗子羹的甜香味。
自從郎君成親之後,書房裡時常有這種味道,大家都習慣了,起先大家還忍不住想去看郎君身後的屏風,現在都學會視若無睹了。
其實蕭玥不在書房,她用完早膳後,在府衙後花園散步,她現在一天三頓都要飯後散步。
一開始陳氏還有點擔心女兒身子骨吃不消,可後來發現女兒散步後不僅吃好睡好,連身體都沒有浮腫、抽筋,她也就聽之任之了。
蕭玥在花園逛了快一個時辰,等蕭珩書房的人散去後,她才回到書房,她瞄了一眼被蕭珩放在書案上的公文,「阿兄,齊王已經到寧遠縣了?」
蕭珩哂笑一聲,「是。」這位到了寧遠縣可做了不少「大」事,把柳誠押入大牢、又抄了幾戶當地豪強,打開糧倉賑災,招攬了不少民心,當地災民幾乎要把他當神佛供起來了。
蕭玥無語凝噎,她是覺得那些當地豪強罪有應得,不過齊王這做法也太簡單粗暴了,關鍵是寧遠縣豪強勢力不弱,齊王是怎麼做到抄家的?
蕭珩說:「他把魏肅帶上了。」
蕭玥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他帶上了誰?」
「魏肅。」蕭珩玩味一笑,「他這次做得還挺出彩的,就領著十多名侍衛,就把寧遠當地豪強都一網打盡了。」
蕭玥聽了倒不是特別奇怪,魏肅本來打仗就特別有天賦,國朝開國皇帝大多驍勇善戰,而魏肅是其中翹數。
蕭珩見蕭玥一臉平靜,心中難免吃味,他似笑非笑的問:「你就這麼信任他?」
蕭玥含笑說:「我不是信任他,我是信任你啊。」
蕭珩垂目看著小姑娘,他倒是想看看這丫頭能說出什麼花來。
蕭玥道:「那位的評價就比你差一點點,阿兄那麼厲害,他要是太爛,不是給你丟臉嗎?」
蕭珩啼笑皆非,半晌後才捏捏她小嘴,「巧言令色。」當真被她說出花來了。
蕭玥不滿地拍開蕭珩的手,「你不喜歡聽好話,我以後就不說了。」這人怎麼越來越矯情了,真是慣的。
蕭珩莞爾,小脾氣越來越大了,真是被自己慣壞了,不過蕭珩也樂意慣她,「沒有,我就愛聽你甜言蜜語。」
他又讓人把楊秀昨天送來的人參給妻子看,昨夜她都睡了,他一早又起來上朝,也沒來得及給她看。
蕭玥看到這株人參也有些驚喜,家裡庫房裡存了好幾株人參,可年份都沒這隻這麼久,這是可以保命的東西,「阿兄,你從哪裡找來的?」
「楊秀送來的。」蕭珩隨口說,世家都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蕭珩只因身份特殊,冀國公和世子把這些好東西看得牢,絲毫都不漏,一心準備留給次子。
倒是天和帝給了他不少好東西,不過人參這東西,再多都不嫌多,蕭珩還是很滿意楊家識趣的。
蕭玥有些擔心地問:「你拿了他們的人參,是不是要給楊家好處?這樣不會連累你吧?」
天和帝對堂兄這麼信任,就因為他是孤臣,現在他跟太子接近被天和帝發現的話,會不會出事?
蕭珩說:「他不會發現,也沒時間發現。」比起自己,魏肅現在更值得他關注,這位在寧遠大放光彩。
蕭珩的話,讓蕭玥面色有些古怪,她不願意多想,可是自己跟蕭琳的經歷,讓她有些懷疑魏肅會不會覺醒了前世記憶?
還有覺醒的他是歷史上的魏肅,還是蕭琳前世的魏肅?蕭玥想得都有些頭疼了。
蕭珩全然不在意這些,他漫不經心道:「只要我活著,不管他是誰,我都不在乎。」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蕭珩不覺得有了宿慧就會改變什麼,就像懷裡的小丫頭,有了宿慧不是照樣傻?
魏肅天資在哪裡,哪怕有了前世宿慧,也不可能一下變聰明,說不定前世的經歷還會讓他犯蠢。
不過蕭珩心裡再看不上魏肅,該有的戒備還是要有的,他官場多年,見慣了被小人物拉下馬的人,他可不想重蹈那些人覆轍。
因有了蕭琳的提前預警,寧遠縣蝗災不像前世那樣在官場引起大震動,甚至災民生活也沒之前不堪。
雖然很多人都餓得受不住了,可齊王很快就代表朝廷來賑災了,還殺了一大批貪官污吏,這讓百姓交口稱讚齊王賢名。
這件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齊王的名聲很快就超過了太子,成為大梁廣為人知的賢王。
這事傳回京城,不提太子心裡怎麼想,鄭皇后首先一個就沒忍住,「蠢貨!」她手狠狠地拍了下茶案,把向來養尊處優的手都拍紅了。
她身邊的女官嚇了一跳,連忙抬起皇后的手浸在冷水裡,又用白布給她纏上。
鄭皇后任女官替自己包紮手,緊急召來自己的母親和嫂子,「我不是讓大郎要多勸勸小六嗎?大郎怎麼讓小六做這種事?」
寧遠縣賑災是齊王成年後單獨辦的第一件事,不僅齊王重視,就是鄭皇后都十分重視,她知道兒子好大喜功,還特地讓娘家的大侄子跟在兒子身邊。
她大侄子行事穩重,怎麼會讓齊王做出這種踩著太子名聲上位的事?天和帝這些年脾氣比年輕時好了許多,也不再動輒打孩子板子了,可不代表他不會打板子。
齊王這次去賑災,明著是做了好事,開了糧倉、安撫了民心,可他徹底把地方豪強得罪了徹底。
他把當地官吏都打殺了,這空著的位置誰來接替?日後府衙的運作誰來管?
還有那些豪強都是枝繁葉茂的,現在只是主支被收拾了,旁支還在,他們固然不敢報復齊王,可當地那些百姓他們不會報復嗎?
齊王走了之後,當地百姓怎麼辦?他這次過去,將人家積攢了十多年的糧倉都分空了,這些糧倉還要供當地駐軍的糧食,沒了糧食,當地駐軍怎麼辦?
駐軍沒了糧食,不比百姓沒糧食更可怕?鄭皇后捂住胸口,這些事連她一個後宮婦人都能想到,他自小跟著太傅讀書都白讀了?
鄭皇后心頭再次浮起那個疑惑,兒子到底像誰?她為什麼會生出這麼個蠢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