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離京(六)
2024-08-30 22:22:50
作者: 煙霞侶
蕭玥比蕭清還早知道明天要走的消息,她這裡的消息是由顏女官直接傳遞的,顏女官雖然因身體緣故離宮,可她侍候皇后多年有功,身上的品階並未收回。
蕭家眾人都很尊敬她,蕭玥也沒把她當成下人看待,一直禮貌地稱呼她為顏姨。她聰慧伶俐,又溫柔體貼,幾天下來顏女官已經把她當成自己日後的養老依靠了,對蕭玥照顧也十分上心。
她替蕭玥打點行李,「這一路舟車勞頓,姑娘要受累了。」
蕭玥對顏女官說:「我剛從平郡來京城,要說累也不至於,就是時間太久了。」古代出行最大的不便就是時間太長,道路又太崎嶇,要是有現代高速公路多好?可惜這只是自己的妄想。
顏女官好奇的問蕭玥:「姑娘是在平郡長大的?」
蕭玥說:「我是在平郡出生長大的。」
顏女官抿嘴微笑:「難怪姑娘看著就像江南美人,原來在江南長大的。」宮裡有不少江南送來的美人,個個溫柔如水,蕭玥身上就帶了些江南美人的氣息。
顏女官之前還以為因為陳氏是江南人,蕭玥似母,才有母親幾分氣韻,沒想蕭玥是在江南長大的。不過即便在美女雲集的江南,姑娘這容貌也算頂尖出挑的了。
蕭玥問:「顏姨你去過江南嗎?」
顏女官搖頭:「我去過漠北,但沒有去過江南。」她年輕時出任務都去漠北,去江南的差事輪不上她,後來她品階升了,卻又被派去保護皇后,連京城都沒出過了。
蕭玥笑道:「那這次去平郡,我帶你出去玩。」
顏女官微微而笑,「好啊。」
蕭玥是跟蕭珩一起走的,家裡人雖說有點捨不得她離開,可也沒人不放心,要是跟著蕭珩還不放心,那這天下也沒可以讓人放心的人了。
蕭玥再一次見識到了蕭珩在蕭家的地位,他似乎比現任國公爺還可靠,蕭玥托腮暗忖,這也算是一種能力了。年少居高位的人也不是沒有。
可像大堂哥這般年少又得人信任的人,卻是少數,這就是所謂的天運之子的光環?畢竟大堂兄將來也是要當皇帝的人。可魏肅將來也是皇帝,後世的名聲跟大堂兄不相上下,他名聲就似乎沒大堂兄那麼靠譜……
「阿玥在想什麼?」清朗好聽的聲音自身後傳出。
蕭玥回頭叫了一聲:「大堂兄。」他們現在已經在官船上了,這還是蕭玥第一次看到京城的碼頭,她不禁有些好奇站在船頭看著人來人往的碼頭。
蕭玥從平郡來京城時乘坐的也是官船,只是後來半途阿娘生病,他們就只能在津縣別院暫住,等阿娘病好之後,津縣到京城的距離也不需要坐船了。
蕭珩含笑問:「是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他手中拿著一件斗篷緩緩走進蕭玥,他將斗篷抖開,披在了蕭玥身上,「江上冷,別著涼了。」
「謝謝大堂兄。」蕭玥抬手想系斗篷的帶子,但蕭珩已經替她系了,她只能微微抬頭,讓蕭珩系得更方便些。
這會朝陽剛剛破開雲層,晨光將蕭玥瑩白的肌膚照出了半透明的色澤,她櫻唇不自覺地微張,隱隱露出一點雪白的貝齒。
蕭珩眸色轉深,他抬手想輕觸那點誘人的櫻紅,但最後還是點在她翹挺的鼻尖上,在蕭玥困惑的目光中,他笑著問:「要不要跟我下棋?」
蕭玥搖頭:「不要。」從京城到平郡要坐好久的船,她才不要上來就下棋,現在就下棋,等日後無聊怎麼辦?
聽著小姑娘乾脆利落的拒絕,蕭珩滿心無奈,這天下除了天子,也就她敢如此漫不經心地拒絕自己了,「那你想做什麼?」
蕭玥說:「我想再看看碼頭。」作為經歷過春運高峰的大學生,碼頭上這點人實在不入蕭玥的眼,可眼前碼頭眾人勞作行走的景象,在她眼裡就仿佛在看清明上河圖一樣。
她來古代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古代勞動人民,或許是因為京城生活條件好的緣故,在碼頭幹活的這些人氣色都不錯,身上衣服也挺整齊,顯然大家生活都還不錯。
蕭玥忍不住想到,也不知道日後改朝換代的時候,大家日子會不會還如此好過?她輕嘆一聲,暗笑自己想太多了,等亂世一來,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裡還能去想別人?
蕭珩無奈地問:「跟我說話就這麼無聊?」
「嗄?」蕭玥緩緩的眨了眨大眼睛,不解的望著大堂兄,大堂兄剛剛在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蕭珩哭笑不得,抬手輕敲她額頭:「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好心陪你說話,你卻嫌我煩?」
蕭玥連忙搖頭:「沒有!我沒有嫌您煩,我就是看那邊看入神了。」
蕭珩不明白這碼頭有什麼好看的?「那阿玥要不要下去走走?」
蕭玥說:「不是要出發了嗎?」
蕭珩笑了笑,「等一會走也可以。」他本來就沒固定時間,急著離京是不想把小姑娘留在蕭家,免得蕭家那些人趁自己不注意把她許人了。
「不要了。」蕭玥可不敢耽擱大堂兄的正事,「等我們回京的時候我再去碼頭玩吧。」那時候她有的時間慢慢逛。
蕭珩微微頷首,也沒繼續勸她,他本就不認為碼頭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他吩咐下人說:「我們走吧。」
就在官船駛出碼頭的時候,蕭玥遠遠地瞧見幾艘官船正緩緩朝碼頭駛來。要說官船的樣式都是一樣的,可蕭玥莫名的就看出這幾艘官船有種莫名的氣勢,就好像大堂兄在的官船,氣勢就是跟別的官船不一樣。
「大堂兄,那是什麼官員入京嗎?」蕭玥指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官船問。
蕭珩頗有深意地望著蕭玥說:「那是魏彥的官船。」
魏彥?蕭玥想了想,才想起魏彥是魏肅的父親,原來是幽州節度使的官船,難怪氣勢不凡。兩人說話間魏家的官船和蕭珩的官船擦身而過,然後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