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模糊的記憶

  蘇瑤瑤的想法簡單粗暴，卻很有效。

  只要把風險排除在路上，那麼自然就不會再有後續的問題了。

  其實，江凌遠的想法也是一樣的。

  然而，這件事情實行起來，有些困難。

  殺掉陳嫣，當然沒有問題。

  

  問題是一個朝廷大員的女兒，忽然就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意圖似乎表現得太明顯了。

  況且，陳嫣和盛胤的事情縱然是隱蔽，可是並沒有做到密不透風。

  萬一被有心之人利用，總歸是麻煩事一件。

  江凌遠沉吟了片刻，最終決定放棄了：「靜觀其變吧，不要打草驚蛇了。」

  蘇瑤瑤不置可否，反正只是順路而已。

  江凌遠不願意，她也不會強求。

  「我哥哥最近有沒有傳消息給你？」

  蘇瑤瑤終於想起她的怨種哥哥了，略帶感情地問了一句。

  「沒有，他也沒有聯繫你？」

  江凌遠感覺有些不好，可是也說不清是哪裡有問題。

  堂堂雲霄閣主，難道會被人暗算？只有他暗算別人的份兒，別人想暗算他，是難上加難。

  「也？」蘇瑤瑤本來只是隨口問了一句，現在卻覺得問題有點嚴重了。

  蘇言手頭的事情多，一時半會兒不和她聯繫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是不聯繫江凌遠就很不正常。

  因為，他和江凌遠有利益上的往來，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不溝通。

  蘇言此時消失，表明問題真的十分嚴重。

  「蘇瑤瑤，最近你不要總是跟著漆昀了。去打聽一下，你哥哥目前在哪裡。」

  江凌遠此時脫不開身，不能動身前往。

  只能拜託蘇瑤瑤了，到底是自己的哥哥，總不至於玩忽職守吧。

  蘇瑤瑤點頭，自家的哥哥儘管十分煩人，但是真正消失了，心裡感覺有點空落落的。

  將事情交代完之後，江凌遠也不再多說，直接離開了。

  蘇瑤瑤嘆了一口氣，最近的事情太多，都感覺有點理不清頭緒了。

  漠北城南高樓，一間地下密室。

  蘇言的手腳都被鐵鏈拴住，嘴角和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

  他躺在稻草堆上一動不動，胸脯上看不到起伏。在別人的眼裡，他應該是死了。

  韓千雪站在遠處，看著密室里的人，笑容陰險。

  江凌遠，你估計做夢也沒想到，蘇言就在我這裡。

  想讓別人找到他，完全是異想天開。

  江凌遠回到屋裡，屋子裡點著火盆，到處都是熱烘烘的。

  方意晚睡在床上，仿佛是非常不安穩的樣子。

  她平日笑起來彎彎的眉毛，此時皺得緊緊的。即使在睡夢中，依然如此痛苦嘛？

  江凌遠坐在她的身邊，抬手摸摸她的額頭，似乎想把額上的皺紋撫平。

  也許是他的手指溫熱，讓方意晚覺得很舒服，眉頭漸漸地有些舒展。

  方意晚睡得很熟，無意識地發出低低的囈語。

  江凌遠湊近去聽，卻沒有聽清楚她的話。等回過神來，自己都被自己的動作嚇了一跳。

  「我這是在幹什麼？」

  江凌遠捂住自己的額頭，喃喃自語，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方意晚嚶嚀一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醒了。

  她睜開眼睛，似乎不知道為什麼江凌遠的手臂會在她的頭頂，表情有些迷糊。

  江凌遠注意到她迷茫的目光，觸電般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你怎麼還沒有睡覺？」

  方意晚的想法十分簡單，既然回來了，就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眼睛圓圓的，充滿了無辜的意味。

  江凌遠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她的眼睛：「我已經睡過了，不困。」

  「可是……」方意晚注意到他眼睛裡的紅血絲，立刻就知道了他在說謊。

  「大營那裡的事情很棘手？」

  一定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不然江凌遠忽然來到城裡幹什麼！

  不過，更加奇怪的一點是，江凌遠怎麼沒有怎麼費功夫就能找到她？

  說起來，江凌遠似乎對九叔很熟悉的樣子，九叔也說江凌遠小時候見過他。

  「你和九叔是什麼關係？」

  方意晚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知道比較好。

  「就是一個……有點熟的人吧。」

  在江凌遠的眼裡，人與人之間的界限十分清晰。

  真正算是比較熟悉的人，或許只有方意晚。

  在江凌遠的記憶里，九叔實在是一個令人難忘的人。

  不過，具體的內容，不能告訴方意晚。畢竟，有損他的形象。

  「……你這形容真是夠模糊的。」

  方意晚的嘴角抽了抽，將被子朝下放了放。

  江凌遠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黑漆漆的。

  「晚晚，今天九叔還對你說了什麼？」

  方意晚的情緒很不好，一定是九叔說了什麼陳年往事，讓方意晚傷心了。

  「就是說了一些……」

  方意晚試圖回憶了一下，可是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白天經歷的一切好像是一幅畫，然而現在仿佛是被潑上了一桶水，記憶變得一片狼藉。

  「我……」方意晚啞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凌遠的眉心壓低，似乎是預料到了方意晚的狀態：「想不起來了，嗯？」

  他說話的尾音十分性感，聽上去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方意晚感覺自己更加心虛了，不知道江凌遠想做什麼，是不是又生氣了？

  「確實有點……」

  明明就在嘴邊的事情，竟然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方意晚試圖將自己的思路集中起來，可是令她失望的是，腦海中一片空白。

  江凌遠並不覺得驚訝，將方意晚的手拿過來，用指腹輕輕摩挲。

  「不要覺得驚訝，那是九叔的能力之一。」

  能力？抹去別人記憶的能力？這聽上去，似乎過於離譜了。

  方意晚眼底的難以置信當然沒有逃過江凌遠的眼睛，江凌遠漫不經心地開口：「所以，我不太記得，和他之間有什麼樣的過節。」

  「既然你知道，幹嘛還讓我去！」方意晚忽然生氣起來，瞪著江凌遠。

  難道自己嘗過的苦難，還想要別人再嘗一遍？

  「我能攔得住你嗎？」

  江凌遠出發之前，方意晚糾纏著青楓很久了，一直在軟磨硬泡。

  青楓受不了，跑到江凌遠的面前訴苦，得到的結果就是方意晚可以一起去。

  青楓忽然覺得自己扛著好像也不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