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互相的不自信

  方意晚感覺到這個話題再繼續進行下去，就不再是簡單的關於盛胤的爭吵了。

  換句話說，這已經變成了一場關於捍衛自己智商的大戰了。

  

  「晚晚，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在你的心裡，究竟有沒有我的位置？如果我一直堅持下去，你會不會也變得愛我一點呢？」

  江凌遠說話的時候，眼睛裡似乎隱藏著無盡的悲傷。

  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方意晚看著他的眼睛，感覺到自己身軀里的力氣在一點點地被抽乾。

  方意晚壓下心頭的情緒，忍住脫口而出的哽咽：「不會。」

  「……即便那樣，我也是不會放開你的。」

  江凌遠聽見了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沒有變得驚訝，只是眼神變得更加癲狂，就像是一個狂熱的瘋子。

  「因為我對你的愛已經無以復加了。」

  等到方意晚真正地說出來之後，反而覺得自己的心裡輕鬆很多。

  她的表情平靜，就像是在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你這是為了規避即將到來的風險而做出的被迫之舉，這不叫愛。」

  在江凌遠的眼裡，方意晚依然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只知道面對著他哭嚎。

  「那在你的心裡，是不是也有一部分的先入為主呢？你覺得我愛過了一個人，就不會全心全意來愛你了。對嗎？」

  方意晚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裡一陣疲倦，這是重生以後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這一世的相愛，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麼輕鬆。

  雖然江凌遠對她的情感是不容置疑的，但是方意晚總是覺得他對自己沒有信心。

  大概說就是，江凌遠感覺她不愛他。

  思考清楚這個問題之後，方意晚也有些無語了。

  自己該怎麼樣去化解別人心中的懷疑呢？方意晚對這種事情可沒有經驗，也非常的苦惱。

  好在兩個人互相對峙的尷尬局面並沒有持續很久，就出來了一個解圍的人。

  「主人，宮裡的消息來了。」花月衝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花月一時語塞，不知道該不該再說下去。

  「呃，那個主人，您要不要過一會兒再聽這個消息？」

  「不用了，你們聊事情吧。我先出去了！」

  方意晚知道他們要談的就是和北疆有關的事情，不便在此打擾。

  再說了，她此刻也是心緒不寧，需要好好地排解一下。

  「……也好。」

  江凌遠注視著方意晚離去的背影，好久之後才低低地吐出來了兩個字。

  「主人，您和世子妃鬧彆扭了？」

  「說正事！」

  江凌遠冷冷地看了一眼花月，警告她不要越界。

  花月不屑地撇撇嘴，繼續說道：「就是那個，青楓讓我傳話給你。宮裡，盛胤的動向似乎有些不大對，似乎最近有大動作。主人，您外出行事一定要小心。」

  「還有嗎？」

  「對了，還有一件事，青楓也讓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太子妃的身邊新來了一位婢女，好像是從嶺南的地界來的。」

  「就這些？」

  江凌遠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變得非常不耐煩了。

  「是吧？我也覺得這件事情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但是青楓還當做一件正經事匯報出來，真是閒得沒邊兒了。」

  花月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也好像是在對江凌遠抱怨。

  「暗衛守則第二十七條是什麼？」

  江凌遠一邊朝外走去，一邊不忘詢問花月。

  「……不許妄議同伴。」

  「知道了就下去領罰。」

  江凌遠對女下屬真是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乾巴巴的就是一句話。

  「……是。」

  花月長嘆了一聲，不情不願地下去領罰。

  江凌遠走到院子裡，還是感到心中有些氣悶。

  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總是有一種不安，就像是失去了一些東西。

  也許他不應該和方意晚吵架的，那樣並不能讓自己獲得安全感，只會讓自己變得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

  「呼……」

  江凌遠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星星，呼出的一團白氣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前幾日的大雪天氣才過去，空氣里非常寒冷，但是夜空非常的晴朗，星星在漆黑的天幕上清晰可見。

  北疆常常有這樣的天氣，那時候在家族中飽受冷遇的他實在忍不下去的時候，就會這樣看一看星星。

  沒想到一晃十多年過去了，現在的他，依然是一個人在看星星。

  江凌遠苦笑一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

  明明她已經說愛自己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預知未來又如何？也不過是一個虛幻。

  只要他想，什麼都無法阻擋他。江凌遠不懷疑自己的能力，可是他對自己的魅力沒有自信。

  從來沒有人愛過他，也許是因為自己不夠優秀，別人才不會愛他的。

  可是，即便他取得了比江炙優秀百倍的成績，依然得不到父親的一個笑臉。

  從來對他不聞不問的方意晚忽然說愛他了，那個時候他高興地幾乎要發瘋。

  可是，隨後冷靜下來，他就發現有一點不對勁了。

  方意晚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與之相反的是方意晚是他見過的最執著的人。

  當初她死纏爛打地追著盛胤，從宮廷內部一直追到京城裡人盡皆知。

  從來沒見到什麼阻力能夠阻止她追尋盛胤的腳步，正因為如此，江凌遠才會如此的憤怒。

  他不明白她明明那麼優秀，就是在選男人的眼光上，她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都是孽緣啊……」

  他同樣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就是方意晚不可呢？

  算了吧，順其自然吧。

  「主子，夫人出去了。」

  王府的陰暗角落裡，傳來了一個暗衛的聲音。

  這個丫頭，就是不讓人省心！

  「朝哪個方向去了？」

  「看方向，應該是臨河巷那一帶。」

  很好，連花街柳巷都敢去了，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膽子！

  江凌遠英俊的臉上染上了薄薄的怒氣，緊跟著出去了。

  方意晚本來也沒有想著出去，秋蟬看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於是提議她出去走一走。

  秋蟬的本意是讓方意晚去院子裡和江凌遠來一個偶遇，沒想到方意晚直接袖子一甩，吩咐了備車出去。

  計劃趕不上變化。

  秋蟬只好跟著方意晚出去，看著她，不讓她胡來。

  跟在方意晚身後的暗衛也拿不定主意了，只好趕緊匯報給江凌遠。

  方意晚坐在馬車裡，知道江凌遠不到一會兒就會跟上來。

  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地鬧一場，讓江凌遠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自己也是有脾氣的，不會一直哄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