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上門

  原來他期待父母愛的心並沒有枯萎，一直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

  當然，他表面非常穩重、冷靜且端莊，看不出半點激動和雀躍，只是握住電話筒的手指骨節泛白能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快速給夏明雙撥了一個電話，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只有她能懂他的心。

  夏明雙語聲輕快，帶著笑意，輕聲叮囑他，「老爺子既然來了你就要給他面子，不管他說什麼你不愛聽的不要當面甩臉子呀。」

  顧雲山唇角不受控制地有些微微上揚，不等他回話就聽見話筒里傳來男人清朗的笑聲，「夏局，跟誰打電話呢這麼高興？」

  顧雲山瞬間分辨出是沈雲棲那廝的聲音，不等他說話，他媳婦兒卻把電話掛斷了，而藍雪峰也陪著藍爸走進來。

  顧雲山起身，目視藍爸邁著大步激動地走進來，他卻出奇的冷靜，就仿佛剛才的雀躍只是一種錯覺。

  藍爸大步上前，眼眶已經紅了，「孩子！」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握住了顧雲山的手臂，「你知道了嗎？我是你的爸爸，你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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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山視線從藍爸激動的臉上移開，落在藍雪峰臉上，後者微微頷首。

  顧雲山就知道大哥這是把真相告訴他了，也承認他們已經相認過。

  如此也省了他演突然聽見自己身世需要各種驚詫、不敢置信之類的反應，他演技可不好，不會演戲。

  並沒有戲文里感人至深的父子相認戲碼，反而有點侷促，略帶尷尬。

  藍爸也意識到這一點，如果兒子現在生活困苦潦倒，他的認親就是雪中送炭，可以將兒子一家解救於水火中，可兒子一家都非常有出息，工作優秀生活寬裕，不需要別人來拯救來改變人生，所以他的認親就是簡單的認親，緊緊是親屬關係的改變。

  顧雲山這個年紀，也不會像小孩子乍然知道自己親生父母那樣激動、愕然、狂喜，他有的都是冷靜、禮貌。

  藍爸心生感慨，用力拍拍顧雲山的肩膀，聲音沙啞道：「好，很好，不愧是我藍家的孩子！」

  哪怕生在淤泥里也能開出燦爛的花朵。

  孩子是好孩子，天性知道奮鬥，積極向上。

  想到之前他跟廠長打探的顧雲山的事跡，廠長對顧雲山的評價非常高，他心裡就忍不住樂開花。

  「雲山呀，你媽也想來見你的，只是她身體不好，我們怕她一下子承受不住，所以想著我和你大哥先來看看你，見見你和媳婦孩子們，然後……明天晚上咱們一家一起吃團圓飯可好？」

  他一個槍林彈雨里廝殺出來的將軍，原本是嚴肅古板說一不二的，這會兒卻小心翼翼地看著顧雲山的臉色，問他好不好。

  生怕兒子覺得自己自作主張。

  顧雲山輕聲道：「好的。」

  藍爸瞬間高興了，像個孩子一樣搓搓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紙疊起來的紅包塞給顧雲山，「這是爸媽給的紅包，你先收著。」

  顧雲山不缺錢，自然不肯要。

  藍爸卻強硬地塞在他口袋裡，還幫著拍了拍口袋，似是要安撫裡面的紅包別跑掉似的。

  顧雲山身形微僵，接收到大哥讓他不要拒絕的眼神便沒有反抗。

  這種……被人當小孩子塞紅包的感覺，真是新奇，真是、頭一遭。

  畢竟即便他小時候也沒被人這樣對待過。

  小時候養父母不用說，即便關心他的親奶以及二大娘等人也沒額外錢給他當紅包的，畢竟填飽肚子都費勁的年代。

  藍爸很高興，扭頭對藍雪峰道：「你這個大哥準備了沒？」

  藍雪峰：「……」

  我所有的錢昨晚上不是被你搜颳走了嗎？

  顧雲山不是話多的，藍爸也不是能叨叨的，藍雪峰這個原本嚴肅話少的首長被逼著當了父子之間的融合劑，講一些讓二人儘快熟悉的話。

  他藉口顧雲山工作忙，想先帶藍爸離開，明天再安排一家聚餐。

  有夏明雙和孩子們在一起，氣氛就會完全不同。

  藍爸卻有些捨不得，他還想賴在這裡和小兒子一起吃頓午飯呢。

  藍雪峰道：「孩子們放寒假了，不如我們去家裡看看？」

  藍爸一聽來了興致，「好！」

  他太過高興都沒留意到大兒子竟然和小兒子如此熟稔，而且跟孩子們似乎也挺熟悉的樣子。

  顧雲山見大哥把一切都攬過去，他也鬆口氣，送走藍爸和藍大哥，他決定去找夏明雙一起吃午飯，順便讓沈雲棲注意點。

  他了解過沈雲棲的背景，仗著外祖家的部隊關係進的物資局，應該說年輕輕就把鍾書華的工作搶了。

  原本如果藍雪峰幫忙鍾書華會去物資局，熬幾年就能轉正。

  藍雪峰陪著樂滋滋的藍爸離開機械廠坐車去了清大家屬院兒。

  藍雪峰原本還想如果小兒子家住房緊張的話就想辦法幫忙安排個寬敞地兒，結果到了大門口一看人家住的竟然是三層小樓，和他這個退休首長一樣待遇呢。

  小兒子這麼能耐呢？

  今兒顧雲山和夏明雙去上班兒，苗苗去採訪沒回來，但是其他孩子們和趙菊英是在家的。

  顧三姐不在家，她跟一個買菜熟悉的附近菜農回村做粉條去了，早就約好的，做好粉條她可以買五十斤。

  粉條是北方居民冬天不可缺少的食材，不管燉酸菜、白菜、豆腐、蘿蔔還是肉，那都是必須的。

  當然內心主要是不讓大弟他們認親尷尬，畢竟她是顧家人，她娘當初可是苛待大弟的。

  屋裡小壯好奇道：「二哥，大伯和咱親爺爺真的能上門嗎？」

  二壯笑道：「娘說肯定來，讓咱們擱家裡等。」

  孩子們跟藍雪峰關係好，對沒謀面的藍雪松印象也好，那對這個親爺爺自然也是期待的。

  娘說爺爺如果重視爹就會在知道真相的第一時間安排認親、上門見孩子們，如果他們不在老人家會失望的。

  咱不能讓一個滿懷殷切希望的老人家失望不是？

  這時候顧念軍看到外面的吉普車了，提醒他們：「來了！」

  大壯、二壯和小壯立刻起身。

  小壯激動道：「咱們要跑出去迎接嗎？應該矜持點還是高興點？」

  這個娘沒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