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深情厚愛

  趙菊英喊道：「大傢伙兒趕緊的，咱們財神回來了。」

  大家高興得歡呼起來。

  除了繼續幹活的，但凡有空閒的都去張羅吃食和零嘴兒，往顧家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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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顧雲山一家搬到銘城去，顧家嶺的房子就是三姐在這裡住。

  三姐一個人也不孤單，因為還有趙菊英呢。

  趙菊英的養女顧彩虹前年的時候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親娘，去年已經嫁人了。

  如今顧念軍也和大壯在銘城上學，不是天天回來，趙菊英一個人無聊，平時基本就和顧三姐一起。

  她們白天上工，晚上下班後婦女們還組織個娛樂活動。

  願意唱歌的唱歌，願意跳舞的跳舞，願意做針線活的就幹活，要麼聽收音機也行。

  反正幹啥的都有，大家自由又舒服，就覺得比城裡人過得還自在呢。

  吉普車一進村就被人圍住了，顧雲山被大隊長、劉會計等人圍著，非要他去生產隊、大隊部那裡看看，老少爺們兒也都想看看他，感激他。

  顧雲山不想去，他要跟著媳婦兒。

  他才回來沒兩天，和媳婦兒還沒膩歪夠呢。

  夏明雙捏了捏他的手，讓他只管去吧，反正她會陪他去首都的麼。

  顧雲山沒那麼樂意地去了。

  夏明雙則被婦女們簇擁著回了家。

  吉普車自然就歸大壯他們了，他們也被村裡的同齡人圍住，都好奇地摸摸看看。

  大壯也不是小氣的，就讓他們上來，帶他們在村里兜兜風。

  顧大曼一馬當先衝上車，她如今在村里就是一姐兒，孩子頭。

  她現在一邊讀書一邊去日化廠幫忙，賺了零花錢就買零嘴兒吃。

  苗苗看她嘴裡的齲齒，關心道：「大曼，你還天天吃糖呢？」

  顧大曼小時候就饞糖，見天去找夏明雙套近乎換糖吃，當初爹是老婆子調包偷來的這事兒，還是她去跟娘說的呢。

  苗苗對此還挺照顧顧大曼的，這幾年給大曼不少好吃的、衣服、書本什麼的。

  「苗苗姐，你知道吧，張紅紅要嫁人了。」顧大曼突然道。

  張紅紅是苗苗和大壯的同學，她當然知道，「她不是才18歲？這就要嫁人嗎？」

  奶奶媽媽輩兒的人結婚都早，這個苗苗是知道的，媽媽18歲的時候都生了她和大壯了。

  可是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苗苗就覺得這也太早了。

  因為她雖然17歲了，可娘還把她當小姑娘呢，壓根就沒跟她說過嫁人的事兒，只說讓她好好讀書，如果恢復高考就考大學，如果沒有恢復就去安排個工作。

  反正娘從來沒給她說嫁人的事兒。

  爹也是這個態度。

  顧大曼：「她爹不當大隊長以後就可消沉了，一開始還無所謂，後來就覺得被閨女連累了，滿肚子牢騷。張紅紅她張美美也改嫁了，董洪波那個兒子現在也不受待見，他們也可把小孩子害苦了。」

  苗苗：「小時候我們還羨慕張紅紅他爹娘對她好，寵著她，啥也不讓她干，其實呀，那不過是她爹當大隊長，家裡條件好而已。條件不好了，家裡需要張紅紅奉獻了，爹娘的愛就不見了。」

  顧大曼：「所以這愛在困難時候才更加可貴，我不好的時候誰對我好，那才是真好，我好了才上趕著對我好的，我就不稀罕。」

  她就知道大娘一直對她不錯，也不歧視她饞懶凶。

  苗苗：「大曼，你要堅持學習啊，以後也去銘城讀書。」

  顧大曼：「那指定的，我反正不能在家裡種地，就算在廠里上班，那我也得當個主任、廠長什麼的，我可不能當干苦力的那個。」

  我這麼懶一個人，長大了還干苦力多對不起我自己啊。

  小孩子們有話聊，大人們自然也有話聊。

  夏明雙被婦女們簇擁著。

  雖然她已經是幹部，可桂香嬸兒、常愛芬等人還是覺得她很親切。

  常愛芬笑道：「當年人家都叫我包打聽，大喇叭，這會兒人家都叫我抓錢能手啦。」

  她自己賺錢給兒子娶了媳婦兒，都沒用張癩子那個混蛋出一分錢，當然兒子也孝順，以後也不會養那個老東西的。

  張癩子從勞改農場回來以後見大嫂田美珍被抓了，他還呼天搶地怨恨常愛芬呢。

  田美珍的男人是個窩囊廢，原本就是躲在女人後面得好處的，女人被抓他也還是那窩囊樣，後來又娶了一個老寡婦，倆人搭夥兒過日子。

  他兒子張順發一直沒錢娶媳婦，他也不管。

  說起來現在楊家嶺大隊顧家嶺生產隊，是遠近聞名的賺錢福地，農田有拖拉機出大力，社員們只需要做輕快活兒，賺錢有蔬菜基地、日化廠，只要勤快就可以賺不少錢。

  別說娶媳婦兒，就是蓋房子、買三轉一響啥的，都不費勁。

  可張家愣是一直窮著。

  張癩子大哥窩囊，笨，兒子也是沒點本事不想出力只想要錢。

  去廠里干兩天活兒，不是打破東西就是弄亂什麼，甚至還想偷東西出去賣。

  這樣的人誰敢要？

  治保主任給他趕出來了。

  蔬菜基地和隊辦廠不要他，那他就還是只能種地。

  也得虧顧家嶺現在半機械化，種地都有拖拉機，社員們口糧是沒問題，否則他們家還得餓得皮包骨頭呢。

  憶往昔，看今朝，婦女們都對夏明雙夫妻倆感激不盡。

  「要不是雲山給我們弄了澆地的、耕地的機器，我們現在還面朝黃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兒呢。」

  「摔八瓣兒都吃不飽呢。哪有現在這好日子？」

  「瞅瞅俺們，不但穿得整潔，吃得也飽，身上乾乾淨淨，沒有虱子。現在俺們去城裡，人家都不笑話，反而說香呢。」

  都用著日化廠的產品，可不香著麼？

  夏明雙也為他們高興，「感謝我們一次就夠了，我們就是給你們開了個頭，最應該感謝的還是你們自己，是你們的勤勞和善良讓你們獲得了大家的尊重。」

  「感謝黨的領導，感謝政府的政策，讓我們農民吃飽飯了。」

  「明雙，你可別忘了俺們呀？去了首都也要常回來看看。」

  夏明雙：「那肯定的，這是我們的根嘛。」

  顧雲山雖然已經和藍雪峰相認，可他一直沒回藍家，也沒和他親生爸媽相認。

  他依然叫顧雲山，不是為了養父母，而是為了這些把他養大的父老鄉親。

  這份感情，他雖然從來不言語，卻是沉甸甸地藏在心裡。

  「大嫂，你可回來了。」劉小霞衝過來，哭得淒悽慘慘的，「大嫂，你給我做主啊，我要離婚，我不和顧寶山個畜生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