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她清了清嗓子，「咱們做衣服和下地不一樣啊，咱們不吃大鍋飯，咱們計件。你做幾件就賺幾件的錢，不合格的返工，做壞的要賠錢。我這麼說你們沒意見吧？」

  眾人都點頭，紛紛說沒意見。

  她們不是什麼也不會的生手，她們都是手藝不錯的熟練工，只要不是故意的就絕對不會做壞。

  能做壞不是故意就是心不在焉，那必須得懲罰。

  夏家溝大隊的生產小組也進入正軌，大家一冬天都不會再閒著沒事兒幹了。

  在她們進入正軌的時候夏明雙被方蓉請去了銘城百貨商店，請她參加商業部門關於處理劉副經理濫用職權干涉市委商業部生產計劃的擴大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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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開花雖然有點關係，可她那點關係就在百貨商店好使，又不能管到省委市委去。

  劉開花私下裡僱傭無業游民對同事惡意打擊報復，去鄉下擾亂治安、擾亂生產計劃等行為，引起了十分惡劣的影響，也引起了領導們的高度重視和警惕，上面特批：嚴懲！

  於是劉開花被百貨公司擼掉副經理的職務，成為一名普通的職工，而且處於留任觀察期，如果在觀察期內不本分工作，沒有達到思想改造的目標，那麼就要直接開除出百貨商店的隊伍。

  市委商業局再次重申百貨商店是為人民服務的單位，不是凌駕於人民之上的單位，不允許任何人打著鬥爭隊的旗號謀取私利。

  鑑於這件事帶來的惡劣影響，省委下令取締省內一切自發組織的鬥爭隊，一切敵我階級矛盾都由政府革委會以及公安部門處理。

  此規定一出全省皆大歡喜，尤其那些深受混混們騷擾的地方，以後混混們再打著鬥爭隊的旗號害人，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反抗，甚至可以將他們反打。

  於是像曾經閆凱、周復學等人組織的鬥爭隊都紛紛被取締，大小頭目也紛紛被徹查，有嚴重犯罪行為的判刑嚴懲，沒有嚴重犯罪行為的進行思想教育改造。

  閆凱和周復學的家長聽到報告以後都是一身冷汗，幸虧他們當初聽周承光的把孩子們送去鄉下插隊進行勞動鍛鍊，否則這會兒被抓的就是他們，甚至還會連累家長。

  蔡勝剛還在讀書，雖然也被人恭維著說什么小太陽鬥爭隊，可其實就是一幫半大孩子不成氣候，嘴巴喊喊跟人學樣和真正的組織還是有區別的。

  不過他家長也嚇出一身冷汗，勒令他不許再和那幫小混混攪和在一起，否則也送他下鄉插隊，管你夠不夠年齡呢。

  蔡勝剛一時間倒是規矩起來，除了上學就是找機會下鄉找大壯和顧念軍幾個。

  而劉開花如今被擼了領導職位，成為普通員工，又因為年紀大了也不能去賣貨理貨，單位就安排她打掃衛生。

  陳煥幾個年紀不小，沒有工作，也被街道監督勞動改造，讓他們每天打掃街道衛生、通下水道、處理垃圾等等。

  這些活兒原本是黑五類分子做的，現在他們也被分過去幫忙。

  陳煥又氣又絕望，原本尋思著幫表姑做事兒可以解決自己和哥們兒的工作問題，哪裡知道不但沒解決工作還把自由給搭進去了。

  找誰說理去？

  真是氣死人了！

  剛下了一場雪，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今兒夏明雙要和鍾廉一起去給百貨商店送貨，十箱子洗髮液加十箱子假領子和襯衣。

  因為明慧手藝精湛，百貨商店又跟她訂製具體尺寸的襯衣。

  這種襯衣是為個別人量身定做的，每個部位的尺寸都量好，然後連同布料一起發給明慧。

  她做的襯衣不但版型好，細節也沒有瑕疵，顧客穿上以後非常合身，甚至還能掩飾身體的一些小缺陷，所以大受好評。

  當然她做的襯衣價格也貴，百貨商店其他的襯衣根據面料不同賣7-10塊，她做的就要10-13塊。

  手工費給她也多，一件兩塊錢。

  這價格已經相當不錯，可是多少年經驗老裁縫的價格呢。

  到了百貨商店，夏明雙去找方蓉，鍾廉則和這邊的搬運工一起搬貨。

  原本百貨商店應該自己派車去拉的，因為這是他們自己訂貨不是下面供銷社上繳的任務貨。只是他們各處貨物多車輛不夠，就讓紅旗公社的供銷社幫忙帶貨，他們給司機額外補貼。

  鍾廉幫他們帶這些貨，一個月也有五塊錢的額外補貼，他當然樂意得很。

  鍾廉一邊幫忙搬箱子一邊提醒搬運工，「這是高檔貨，要搬到暖氣倉庫去呀，不能放在普通倉庫，怕凍裂。」

  這裡冬天氣溫低的時候也有零下10-15°，像酒、洗髮水、醬油醋等產品都是怕凍的，必須得妥善保存。

  夏明雙背著自己的小包去找方蓉。

  路過辦公樓前面，就見劉開花正彎著腰在那裡掃雪，吭哧吭哧一副非常吃力辛苦的樣子。

  夏明雙目不斜視往前走，鄉下老太太七十多歲都干農活，也不見這樣吭哧癟肚的，劉開花才多大，還不到五十。

  真能裝！

  總有這種人耀武揚威的時候瞅著能上天，一旦敗落倒台，好傢夥，瞬間就步履蹣跚行走不便了。

  你這年紀跨度也太快了吧？

  夏明雙不搭理她，劉開花卻早就看到夏明雙過來。

  劉開花故意往夏明雙腳下掃，夏明雙往哪裡走，她就往哪裡掃，夏明雙讓開她就追著掃。

  怨氣十足！

  夏明雙索性站定不動，冷冷地看著劉開花，「老劉，你幾個意思？」

  老劉？

  劉開花氣得眉毛都豎起來，這幾個月她不能當副經理，一直當百貨商店的勤雜工，累是其次的，關鍵是羞辱。

  那些曾經被她踩在腳下，看著她風光跋扈的人，現在卻能對著她指指點點，嘖嘖有聲，她怎麼能不氣？

  她氣死了，日日夜夜都是煎熬，晚上經常睜眼到天亮，哪怕困死都睡不著。

  所以她才在短短的三個月里仿佛老了二十歲。

  這、都是拜夏明雙和方蓉所賜！

  劉開花哼了一聲，繼續用怨氣掃雪，雪沫子撲了夏明雙一腳面。

  正好方蓉和秦副經理過來，夏明雙便道：「你們這位保潔是不是眼神兒不好使，該退休了吧？掃個雪一門照著我身上掃。」

  方蓉笑道：「你多擔待，她年紀大眼神兒不好，淨干不著調的事兒。」

  劉開花氣得想過去踢人，結果腳下一滑，「咕咚」一個屁股墩兒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