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2024-09-02 06:19:22
作者: 蘇合香
她直覺這不是方蓉的人,因為有事方蓉會直接和她溝通,從來不會讓其他人在中間攪和。
她微微蹙眉,「陳同志,你看我病著……阿嚏,抱歉,也沒法和你談業務。你……咳咳……改日再來吧。」
陳煥忙避開窗口位置,陪笑道:「夏明雙同志,這業務挺著急的,是之前說好的洗髮液的事兒。」
夏明雙用手帕擦擦鼻子,都有點疼了,「是方經理讓你來的?」
陳煥含糊道:「嗯嗯,領導讓我儘快和你溝通好,把規章制度定下來,免得太亂。」
夏明雙瞥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說話了。
錢大夫是個人精兒,她和夏明雙接觸久了也能揣摩對方心思,就把自己下巴上的口罩拉上去,示意陳煥讓讓,"我先給病人檢查一下。"
她示意夏明雙對著窗口西邊方向張嘴,「啊——」
夏明雙照做,錢大夫看了看她的喉嚨,道:「扁桃體紅腫,有炎症,得開點消炎藥吃。」
夏明雙點點頭,「怪不得我喉嚨有點疼呢。」
門口的小崽崽立刻滿臉緊張,生怕娘的病變厲害,他跑進屋裡,小手摁著炕沿,目不轉睛地盯著夏明雙。
錢大夫趕緊安慰他,「沒事啊,小意思,喉嚨痛含點喉症丸就好,你不是也吃過嗎?」
小崽崽點點頭,那個藥有味兒,不好吃。
他立刻蹬蹬跑去隔壁房間,踩著凳子把自己的鐵皮盒子抱下來,裡面有娘分給她的餅乾和糖塊。
他抱著鐵皮盒子跑回西間,把鐵皮盒往炕上一放,「吃藥吃糖,就不苦了。」
夏明雙笑道:「謝謝小崽崽,你給我留一塊就好,多了娘怕蛀牙,本來就感冒,再吃得牙疼就虧大了。」
小崽崽一聽,也對,他就挑了一顆自己最喜歡的水蜜桃口味兒的糖果放在炕上,留著讓夏明雙吃藥的時候含在嘴裡。
外面陳煥很尷尬,他沒想到自己都自報家門了,夏明雙還對自己這麼冷淡。
隨即,他心裡就有點惱火,覺得夏明雙不識抬舉。
自己紆尊降貴,從銘城跑到這鄉下土不拉幾的地方,還對夏明雙那麼熱情客氣,她居然不領情,對自己這樣冷淡。
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還長得那麼嬌氣漂亮,他早就粗聲惡氣地吆喝她了。
當然,也就是想想,他還指望要夏明雙的好處呢,自然不敢真對人家無禮。
夏明雙看了陳煥一眼,「陳同志很抱歉,我病著呢,你先回去和方經理說一聲,這裡一切正常,都沒問題。要是有問題,就讓她給我們生產隊打電話,現在我們隊裡方便得很。」
陳煥見她油鹽不進,心裡有些不爽,他怎麼可能無功而返?
他笑道:「夏同志,我覺得你還是應該認清形勢。」
夏明雙:「這是什麼話?」
陳煥一改之前謙卑討好的神態,變得倨傲起來,他昂首挺胸,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夏明雙,「銘城百貨商店是誰說了算,夏同志應該弄弄清楚。」
夏明雙不客氣道:「百貨商店是國營單位,是公有資產,是政府說了算,你覺得是我沒弄清楚還是你沒弄清楚?」
過來給我施壓,你算老幾啊?
我根正苗紅,只要沒犯叛國罪,沒殺人放火,政府就不會怎麼著我。
一個百貨商店的劉副經理,我會怕?
陳煥默認自己是方蓉的人,結果又前後態度迥異,夏明雙怎麼還不知道他是誰的人?
劉開花的人唄。
這估計是和方蓉打擂台,打到自己這裡來了,拉攏不成就想威逼嗎?
中間是不是少了個利誘環節?
這陳煥不行,一看就沒什麼水平,夏明雙自然更不忌憚。
夏明雙除了剛穿來那段時間要對付老顧家人,比較凶以外,其他時候為人都很和氣。
畢竟有穿越人士的文明包袱在,不能和這個年代文化程度不高的土著計較。
大部分時間,遇到不講理的或者什麼人,她都不太和人家計較的。
但是現在她生病啊,病人總是有特權的,尤其她還被家人寵著慣著。
陳煥這麼撞上來,她就很不客氣。
她現在不是招標,競價更高的合作者,她和方蓉是朋友,而且互相欣賞,關係很好。
這個劉開花打發一個狗腿來過來拉攏她,插刀方蓉,還真是自信呢。
陳煥果然被夏明雙懟的臉色不好,再也不見之前的諂媚和討好,反而擺起架子來,「夏明雙,這是領導的意思。」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夏明雙冷冷道:「抱歉,百貨商店的事兒就在百貨商店說,我和方經理有約定,工作相關事宜要麼電話里說,要麼去她單位說,再不濟就去我單位說,堅決不在家裡說。」
陳煥被下臉,很沒面子。他可是跟表姑拍胸脯子保證,一定會把夏明雙給拿下的。
先來軟的,賄賂利誘,等她上鉤就軟硬兼施,一定要夏明雙聽話。
到時候這個洗髮液的配方就是自己的,自己幫著表姑給弄進工廠生產線去,那不就發了?
現在夏明雙不搭理他,他沒臉,也不好在杵在這裡就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離開顧家以後他越想越氣,這麼灰溜溜地回去表姑肯定得罵他廢物,他要是不證明自己有用,那怎麼跟表姑撈好處?
他索性就在顧家嶺這邊打聽打聽。
村里年輕人都去上工了,他溜溜噠噠碰到幾個老婆子和小孩子,就趁機打聽事兒。
幾個人聊下來,發現大家對夏明雙的評價挺高,勤勞大方,聰明好學,心系隊裡社員和她男人給隊裡謀福利,大家日子越來越好都感激他們呢。
陳煥不爽,他想找個說她不好的人聊聊。
晃悠到村東頭的時候發現這裡有幾個漚肥池,有個面色陰沉的婦女在那裡忙活。
他就上前打招呼,「大娘,跟你打聽點事,你認識夏明雙不?」
田美珍咬牙切齒,啐了一口,她恨不得把夏明雙一家子都摁死在這裡面。
原本就是一點秫秸的事兒,她也頂多嫉妒夏明雙一下,哪裡知道後來還搭進去一個兒子一個對她好的小叔子,還把自己害得一直挑大糞、漚肥。
這一切,都是夏明雙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