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生產隊那也不是正兒八經的收音機，是專門工作用的，和縣裡廣播台連著。

  縣裡也不放什麼節目，主要是發工作通知，公社也走這個套路，這樣即便沒有電話也能通知各生產隊開會之類的。

  功能性大於娛樂性。

  二壯不遺餘力地介紹：「我們這個不但能聽歌，戲曲，還能聽故事呢，西遊記、智取威虎山、紅燈記啥都有。」

  錢大夫：「那我真需要一個，我買一個。」

  二壯樂開了花，朝大壯和顧念軍眨了眨眼，「錢大夫，我們這個本錢是三十，組裝好了賣六十，就給您五十行吧。不貴您的。」

  錢大夫點頭，「那真不貴，挺公道的，甚至還挺便宜的，這稀有技術就是得賺錢。」

  顧雲山的工作，還有她和樓大夫的工作，都是這種性質，以前他們都屬於高收入人群。

  錢大夫說不占他們便宜，六十就是六十，他們現在不缺錢，樓建軍還支援他們呢。

  二壯也沒推辭，嘿嘿笑道：「多謝錢大夫，您放心，我們終身負責維修。」

  

  他們三個是這樣分工的，大壯負責採買以及安裝，二壯負責售賣，顧念軍負責打下手以及出力氣。

  關於分錢也有商量，先還掉借夏明雙的錢，再留出本錢，等再有盈餘再分一點。

  大壯拿六，二壯和念軍每人二。

  不過這兩台他們是沒的分錢，因為還掉夏明雙的，再扣掉預備兩台的本錢，估計也就沒多餘的。

  當然如果二壯能發揮他的大忽悠本事，多賣幾塊錢，那就可以分錢。

  二壯和大壯、顧念軍商量，第二台不賣給熟人，要去城裡賣，爭取多賣點。

  鄉下人沒幾個有錢的，倒是可以賣給生產隊，可並不保險，說不定還會被要求給人情不賺錢呢，那虧大了。

  他們決定去縣城賣。

  不去銘城是因為銘城有錢人多，但是人家也能弄到收音機票，甚至也有不少人會組裝，他們去賣沒有優勢，頂多六十一台，甚至得五十。

  小縣城不一樣，這裡雙職工家庭也有錢，但是資源沒那麼豐富，票不那麼好用。

  另外縣城邊上的公社其實也有錢，他們更追城裡潮流，喜歡跟風買，賣給他們也能賺。

  趁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哥三個騎車出發了。

  顧念軍騎車馱著收音機，收音機則用一個小孩子的包被包著放在筐子裡，生怕顛簸出問題。

  小被子是小崽崽的，如今已經又短又小不夠他蓋的，家裡也給他做了大被子，可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是要把小被子貼身蓋著。

  二壯覺得這小被子用來包收音機正好，就悄悄拿過來借用一下等晚上再還給小弟就好。

  這一次他們去了酒廠家屬院那裡。

  酒廠有錢！

  現在的白酒都是用糧食釀造的，所以廠里廠外都曬著酒糟，離著老遠就聞著刺鼻子的氣味兒。

  二壯有點頭暈，「哥，我覺得有點醉了呢？」

  大壯：「你那是錯覺，堅強點。」

  顧念軍：「要是真醉了，那你在外面等我們，我和大壯過去。」

  二壯又不肯，他總覺得沒有自己倆哥哥可能五十塊錢都賣不上。

  顧念軍別看在村里挺厲害，可他怕生，出門不敢說話。

  大壯倒是闖實敢說，可他其實心軟，要是人家跟他賣慘，說家裡上有老下有小，老人吃藥孩子上學還有哥姐要結婚，讓他給便宜點，他保管就答應。

  二壯覺得兩位哥哥不知道人間險惡，人類狡猾。

  雖然他這麼點個孩子也不應該知道，可他就是天生有感覺。

  他們看一堆老太太在一棵大梧桐樹下說話做針線，二壯就過去聽聽。很快他就聽出來哪個老太太有錢，哪個老太太外強中乾。

  別看這堆老太太穿的似乎都差不多，那是因為她們都是城裡人，不乾重活兒，這衣服穿上基本也不破，可其實有一個老太太隔三差五就換新衣服，有的老太太一年到頭那麼兩件衣服。

  常換新衣服的老太太老頭子有退休金，兒子媳婦都上班，女兒還給錢，孫子一個上班的一個當兵的一個下鄉的。

  瞅瞅這家庭，一個月指定得兩百多入帳，買個收音機還不是小意思？

  二壯就裝作這附近的孩子過來玩，笑嘻嘻道：「奶奶們，你們聽說那個新政策了嗎？說是知青舉薦工農兵大學新政策。」

  「啥？」家裡有知青下鄉的老太太立刻豎起耳朵問。

  他們看二壯長得白淨俊俏，衣服整齊乾淨，一個補丁都沒，甚至領角還走了特殊的針法，顯得那領子硬是挺括，一看就是幹部有錢人家的孩子，講究！

  她們絲毫都不懷疑，忙問他怎麼回事。

  二壯就說收音機聽來的，如何如何。

  一個老太太道：「收音機？我家也有，咋沒聽見過？」

  富裕老太太老頭子倒是想買一個來著，可老太太不樂意，說這東西不當吃不當喝，白浪費錢。

  主要原因是老頭子想買了拿去工人俱樂部他們固定的活動室給工友們聽，而不是放在家裡用，她自然不同意。

  說起這個，老太太們又說到收音機、買收音機等等問題。

  二壯無意中就透露一句他家有一台，但是爸爸是高級工程師，在無線電廠工作，又做出一台新式兒的，能收更多台。

  富裕老太太剛想問他，他卻哎呀一聲，「我得回家了，我媽讓我檢查弟弟寫作業呢。」

  富裕老太太立刻追上他，等離開那堆老太太一些距離，就問他，「孩子，孩子，你家那收音機多了聽不了，賣不賣？」

  二壯：「奶奶，我爸爸說了不能投機倒把。」

  「瞧你這孩子說的，什麼投機倒把，這叫互通有無。」老太太還挺會說。

  二壯笑了笑，就說可以的，他爹媽不管，因為他們上班忙，沒空管這些，反正家裡也不缺。

  老太太心裡更活動，就想買，尋思孩子不懂事說不定能便宜點呢，反正他們家也不缺。

  之前老頭子說過，買個啥樣的要45，買個啥樣的要60、80，還有一百多的呢。

  這點二壯熟，他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給老太太叨咕一遍，「我家這個是收台多的，起碼得要八十呢。」

  老太太：「40就行，80太貴啦。」

  二壯搖頭，「那可不成，之前有個學生要下鄉，說拿去鄉下聽，給我80我都沒賣給他呢。我這個是能插電能用電池的，和奶奶你說的那個不一樣，我這個更好，我爹可是大工程師呢。」

  老太太眼睛一亮，「下鄉沒電也行，在城裡插電也行？那挺好。」

  這樣她孫子也用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