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王桂花一拍巴掌，「對，就是這個理兒。明雙妹子不愧是文化人，就是比我們會說話。」

  夏明雙不好意思道：「嫂子可別笑話我，我就是說點自己的看法。咱村里婦女可得互相幫助，不能整些小家子氣。這以後來了大夫，婦女們也得硬氣起來，以後男人問怎麼不行，你就說大夫說不行，人家首都來的大大夫，給領導看病的，你難道比領導還牛氣？」

  夏明雙平時雖然熱衷做美食，不喜歡摻和婦女們的八卦和閒聊，也挺煩村裡有些婦女打探她的事兒說閒話什麼的，但是這不耽誤她願意為村里所有女性謀個福利。

  有人踴躍參加，有人猶豫，有人反對。

  有個說葷段子很起勁的婆娘反對得最厲害，「這太那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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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不好意思啊，又不是生孩子，哪能那樣呢？

  反正她不參加。

  既然已經和王桂花說好，夏明雙也不再久留，先讓王桂花去和楊家嶺大隊婦女主任說，對方同意再跟大隊申請，如果大隊通過，到時候就可以讓全大隊的婦女排隊來檢查。

  這樣既能給她們福利，也能讓錢婉玉賺口糧，雙贏。

  王桂花當天晚上就先和劉會計說了。

  雖然王桂花沒文化，聽不懂專業術語，但是她理解了意思能用更通俗的話說清楚。

  若是顧隊長他第一反應就是「有病都要忍著，儘量不耽誤生產或者什麼的，沒病還檢查？那不是吃飽了撐的，浪費時間和糧食」，劉會計不一樣，他比較隨和，想得也多，就和部隊的政委一樣關心大家的生活。

  劉會計同意了，「你先別急著跟大隊婦女主任說，我先跟隊長商量一下，讓錢大夫在咱生產隊試試。」

  王桂花：「行，那我們這些老娘們兒先去撐撐場子。」

  第二天劉會計早早起來沒吃飯就先去找顧隊長。

  顧隊長這幾天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沒日沒夜地在生產隊小麥地里巡視，生怕下雨或者有蟲害毀了即將收成的小麥，還得盯著哪塊小麥要熟得趕緊組織社員第一時間搶收。

  麥子是大太陽毒辣辣地曬一晌就熟透的莊稼，一熟透就容易爆粒子，所以得盯著別熟過勁兒。

  他每天早上顧不得吃飯，先叼著菸袋鍋子去小麥地里巡視。

  菸袋鍋子也不點，生怕一個不小心火星落在麥田裡引起火災，那可是大麻煩，不但他不點，其他人也不許在麥田抽菸點火。

  被看青的巡邏的看見就扣工分，沒的商量！

  劉會計小跑著追上他，「整天跟獵犬似的晃蕩。」

  顧隊長嗤了一聲，「俺們沒文化的跟你們識字兒的不一樣，俺們靠手藝吃飯，你們靠腦子吃飯。不過，要是俺們這手藝砸鍋了，你們文化人一樣沒飯吃。」

  劉會計笑著道：「對對對，你說得可對呢，農民兄弟和工人兄弟各頂半邊天。」

  兩人說笑幾句，劉會計就把夏明雙的意思說給他聽。

  顧隊長：「村裡有倆大夫那是好事，誰有病誰去瞧，我同意。可這沒病咋還去查？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不疼不癢別去查，一查准有病。

  劉會計：「這麼多人呢，一天查幾個，沒病的話也沒多少時間，這一年到頭的也就查完了，也讓人家大夫有事兒干不是？」

  顧隊長同意接收兩位大夫，也覺得村裡有大夫是好事，但是不太願意讓村里人檢查。

  兩人一邊說一邊溜達，突然聽見村後頭傳來哭喊叫嚷聲，忙快步過去看看。

  卻是老單家在鬧騰，原來丁帶金摔一跤早產了，請大隊的赤腳大夫過來，可那姑娘年輕輕也沒什麼經驗，醫術更是有限，根本不會看也不敢看，男赤腳大夫向來不看生孩子這事兒，他更不懂。

  丁帶金男人喊著去生產隊借牲口去公社衛生所，他娘卻在那裡哭天搶地的說丁帶金要不行了。

  顧隊長和劉會計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單家一片兵荒馬亂的，倆孩子哭天搶地跟死了娘似的。

  劉會計當機立斷，「咱有現成的婦產科大夫，比公社的大夫更厲害，快去請錢大夫。」

  顧隊長也讓現場的倆大隊赤腳大夫別走，還得把醫藥箱留下給錢大夫用。

  很快錢婉玉和樓建瑞就被請過來。

  樓建瑞雖然專職骨科，可他上了年紀，經驗豐富，各種科室也都懂一些。

  錢婉玉除了懂西醫還會中醫針灸，這是她讀醫科學校時候學的，後來還跟著樓家老爺子學過不少本事。

  其實這年頭赤腳大夫也會針灸，畢竟這樣好用還沒什麼成本的醫療方式，在物資短缺的年代不可能放棄。

  只是大夫水平參差不齊而已。

  有錢婉玉出手，丁帶金的血止住了，不再往外流。錢婉玉給她推拿一會兒，胎兒歸位早產跡象也消失。

  錢婉玉吁了口氣，「胎兒還小，不足七個月呢，這會兒早產是養不住的。」

  單老婆子一個勁地道謝，丁帶金男人也一臉餘悸，同時也倍感慶幸。

  過來幫忙的婦女道：「這村裡有個大夫呀就是強。」

  桂香嬸兒：「那還是得有經驗的老大夫更強。」

  大隊過來的倆小年輕赤腳大夫：「……」

  大隊的赤腳大夫都是大隊自己安排的，男的是劉會計的侄子，讀過初中，女的是楊家嶺大隊會計的女兒。

  小年輕們十幾歲，初中畢業，去縣醫院培訓半年就上崗，沒兩年去培訓倆月，醫術相當有限。

  目前也就是看個頭疼腦熱、打個針之類的，其他的基本無能為力的。

  原本大家對夏明雙和顧雲山請了兩位老大夫來村里還有點意見，覺得他們一來就要分隊裡的口糧，是占他們便宜，還有人暗搓搓說閒話。現在見丁帶金差點一屍兩命被錢大夫給搶救回來，他們立刻就換了口風。

  「村裡有大夫就是好！」

  「雲山兩口子又給我們生產隊辦好事了，感謝他們呀。」

  「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再也不用忍著，咱們去找樓大夫和錢大夫看！」

  「對對對，他們說還可以用草藥治病，不厲害的毛病煮點草藥水喝喝也管用，省錢啊。」

  王桂花：「錢大夫要給我們婦女檢查身體，大傢伙兒有空去排隊呀。」

  立刻有男人喊，「怎麼偏心呢，我們爺們兒沒這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