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夏明雙就知道孫小蓉整天在她面前晃悠是有目的的，不可能無緣無故陰陽怪氣。

  她道：「嫂子，今兒天黑了，改天吧。」

  孫小蓉：「別呀，不耽誤你多少功夫，我陪你往外走，隨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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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雙：「……」你老幾啊，我和你隨便聊聊。

  出了門，走了兩步，夏明雙淡淡道：「嫂子，今兒不行，孩子在家呢，我先走了。」

  她腳一蹬就騎車跑遠了。

  孫小蓉：「哎……」

  她追幾步出了胡同口，夏明雙早騎車跑遠了，她只能跺腳。

  「哎什麼哎，人都不搭理你，早跑遠了。」劉紅英拄著拐棍兒，眼睛剜著夏明雙的背影，面色十分陰沉。

  孫小蓉嚇一跳，「哎呀大娘，你躲那草垛後面幹嘛？怪嚇人的。」

  劉紅英：「我去哪裡撒尿，什麼躲著，說話恁難聽。」

  孫小蓉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去哪裡撒尿還是躲著更丟人，她抬腳就要往家走。

  劉紅英：「你要是想知道她和宋延民的事兒，那你問我啊，沒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孫小蓉猶豫一下，「他倆……真有事兒？」

  劉紅英冷笑，「那還有假的？早年那也是哥有情妹有意，私下裡見面眼神黏得扯不開。要不是顧雲山那小子長得更俊，學習好，還是大學生，更有前途，她也不能爬床不是？」說著她趕緊四下里看看，生怕被人聽見，「你可別跟人說呀？要是大隊幹部找茬，就賴你嘴不嚴實。」

  孫小蓉登時就沒心思回家吃飯了，她之前就懷疑宋延民和夏明雙有什麼，只是沒有證據，而宋妹也是一副說漏嘴不肯細說的樣子，她問宋大慶他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她就越發難受好奇。

  「大娘，你可別瞎說呀，讓人知道要找你對質的。」

  劉紅英嗤了一聲，「喲，我怕嗎？她爬顧雲山的被窩還是在我家炕上，在我眼皮子底下呢。她那時候見天往我家跑，跟我說她和宋延民那點事兒，就怕她爹娘嫌貧愛富不同意，哭得喲，可憐巴巴的，誰知道後來她又自己變心呢？嘖嘖……」

  孫小蓉頓時跟掉進泡了幾十年的加了黃連的泡菜缸里一樣又酸又苦，「那他們現在？」

  劉紅英：「喲，你這個閨女可不敢亂說呀，現在你們都各自結婚成家，各家過自己好日子呢。再說了，要是你嫁給顧雲山，你還惦記別的男人？」

  孫小蓉又同意又更加生氣，你特麼來跟我嚼舌頭還拿顧雲山踩我男人！你個死老婆子！

  劉紅英：「你氣啥？她勾搭過你男人，你也去勾搭她男人唄。」

  孫小蓉氣得臉通紅，「你、你、你這個大娘說話怎麼這麼不害臊。你別害我名聲！」

  劉紅英：「嘿嘿，你是覺得自己沒她長得俊，沒她有文化，人家顧雲山看不上你，你勾搭不著唄。」

  說完，她拄著棍兒咄咄地走了。

  孫小蓉氣得一通跺腳，神經病，神經病！她氣呼呼地回家，恰好宋延民扛著農具和一個樹墩子從外面回來。宋延民看她不在家幫宋母做飯又跑出去，不禁蹙眉，「你去哪裡了？」

  孫小蓉沒好氣道：「我又不是犯人，還不能出去了？」

  宋延民：「……我就是問問，你這麼生氣是為啥？」

  他把肩上的東西放下。

  孫小蓉：「能為啥，你那親親好妹子又給娘家買了一台縫紉機。」說著她抬腳就回家了。

  宋延民剛聽到親親好妹妹以為她和自己妹妹吵架鬧脾氣，後面緊接著就聽到娘家縫紉機，就知道她說夏明雙，他當即面現薄怒，大步追上一把抓住孫小蓉的手臂，「你過來把話說清楚。」

  孫小蓉尖叫，「宋延民，你弄疼我了。看我說什麼來著，你，你就是心虛，我一說她你就翻臉。」

  宋延民放開她，「抱歉。不過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不要亂說話。」

  當年他和夏明雙雖然兩情相悅，可她後來嫁人他就參軍去了。

  若是在家，有些人看著難免也要說點閒話，他參軍別人就不敢胡說。

  沒想到這麼多年沒人敢在他面前亂說話，倒是孫小蓉開這個頭。

  如果她不是他新娶的媳婦兒，他真得給點顏色讓她知道什麼叫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孫小蓉看他面色發寒，心裡先怯了，想要認錯，可想到夏明雙那得意的樣子，想到宋延民平時對自己不錯，她又想作一作。

  娘說得對，剛結婚還新鮮的時候要是不把男人拿捏住，那他以後不是更不把她當回事？

  她捂著臉就開始嗚嗚哭泣起來。

  宋延民：「你有話就說話，不要動不動就哭。」

  孫小蓉：「嗚嗚，我就是說兩句話，你就凶我，嗚嗚，不讓我說話。」

  宋延民：「我不讓你說話？我讓你不要亂說話。」

  孫小蓉哭得更大聲。

  很快宋母和宋妹等人就被吸引來，紛紛問怎麼回事。

  孫小蓉張開指縫看看婆婆，然後捂臉哭著往屋裡跑去。

  宋母捶了兒子一下，埋怨道：「這是又怎麼了？」

  宋延民繃著臉，「沒事。娘，你好好跟她說說，平時別亂說話。」

  宋母：「我瞅著你媳婦兒不是那種愛嚼舌頭的人呀。」

  宋妹眼神閃了閃，小聲道：「這是吃醋呢，嫉妒那誰了。」

  宋延民蹙眉，不悅道：「你有話就說，別學得陰陽怪氣的。」

  日常說話，對親近的人都是稱呼身份或者名字，只有對人家有意見才用那個人，她之類的稱呼，不尊重。

  宋妹吐吐舌頭，「哥，對不起，我沒不好的意思。反正我嫂子之前問過你和明雙姐的事兒。」

  宋延民眉頭擰得更緊，「你平時聽到閒話了？」

  宋妹忙擺手，「沒有沒有。沒有什麼閒話，明雙姐現在有文化還能幹，姐夫人家還幫我們大隊買農機，誰敢隨便說閒話？那隊長和支書就先不樂意。是我嫂子……」她壓低聲音，「你知道嘛，女人都是會計較以前的事兒的。」

  宋延民對宋母和宋妹道：「那你們就告訴她，什麼事兒都沒有。」

  他一天天要忙上工，還得盤算怎麼抽空賺點錢，可沒空猜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