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白簡寧也樂，真是趕巧兒，「嫂子，年前我們不是救了個小子麼，他們家人找上門，說是要上門來致謝。我怕你們不方便，就先過來知會一聲。」

  夏明雙笑道：「去你家感謝過就行了，不用再往這裡跑一趟。」

  白簡寧：「那孩子爸媽挺看重的，說是非得當面致謝什麼的。」

  他順口就介紹了一下，那少年叫樓玉輝，他爸媽在銘城市區工作，前陣子一直出差，過年都沒回來，這會兒才知道兒子差點沒命的事兒呢。

  夏明雙原本想推掉，聽白簡寧說那少年叫樓玉輝忍不住心動了一下。

  樓這個姓並不太常見，樓玉輝、樓大夫，不由得她不聯想一下，便問道：「小白，樓玉輝老家是哪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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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簡寧：「他們一家都是京腔，他爸媽是首都下放的，老家哪裡倒是不清楚。」

  首都呀！

  夏明雙和明慧對視一眼，笑道：「要是他們真想來，那就來吧，我明兒在家。」

  白簡寧：「好嘞，我回去說一聲。」

  夏明雙留小妹再住一天，明慧卻不肯，她急著回去繼續做針線活兒呢。

  這一趟進城，她看到好幾個人身上穿著她做的假領子，尤其醫院那些女大夫和護士，人人都穿著呢。雖然沒治好腿，可她一點都不沮喪，反而渾身都是勁兒，想做更多的活兒，做得更好。

  夏明雙知道她的心思，如果不是為了去看腳，她會給趙專家她們好好介紹一下小妹，讓她們知道身上穿的漂亮的假領子都是明慧做的。

  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

  第二日夏明雙不上班，特意去趙菊英家買了一小捆韭黃和一小盆綠豆芽。

  自從跟夏明雙學會這個技術，趙菊英就沒間斷過，一直在自家地窖里生蒜黃、韭黃，還生綠豆芽黃豆芽這些。

  自家沒有那麼多豆子，她就悄悄和別人買。

  青黃不接的年後，這些東西城裡人也稀罕，夏明雙隔三差五就給她捎到公社賣掉。

  九點左右，白簡寧就陪著樓家等人過來。

  夏明雙聽見二壯和小壯的聲音趕緊出去看，好傢夥，她以為就樓玉輝和他爸媽過來，誰知道竟然來了……一大串！

  除了他們一行人，村里沒事幹的人也輟在後頭看熱鬧，跟看縣文工團下鄉表演一樣。

  白簡寧忙給他們介紹一下。

  樓建軍，四十歲，身材挺拔顯得很年輕，相貌堂堂，氣質儒雅，只是因為常年下鄉工作風吹日曬皮膚略粗糙。

  他妻子鍾淑嫻，生得皮膚白淨容貌極其秀麗，看著溫溫婉婉的，眼神卻銳利果斷。

  同行的還有他們親戚家的孩子蔡勝剛，另外就是蔡勝剛和樓玉輝的朋友閆凱、周復學幾個。

  樓建軍：「夏明雙同志，幸虧你們出手相助，否則……」說著他眼圈倒是泛紅起來，大手在自己兒子背上又揉搓兩下。

  鍾淑嫻忙道：「我們老樓比較感性，知道這事兒以後嚇得不行，真是多虧你們好心人。」

  她又讓兒子上前道謝，那架勢恨不得讓兒子跪下磕響頭。

  夏明雙忙攔著，「外面冷，快進屋說話。」

  春寒料峭的，小風裹著沙子，其實可冷了。

  白簡寧還有工作，給人送到他先回去。

  樓家幾人進院兒，後面閆凱、周復學幾個也跟著往裡走。

  夏明雙：「哎，這幾個青年，你們有什麼事兒？」

  閆凱周復學幾個立刻排成一溜，齊刷刷地鞠躬，「阿姨，對不起，我們是來給您道歉的。」

  夏明雙故作不知，「啊，道什麼歉？」

  幾人神情很不自然，一個個抓耳撓腮的。

  閆凱：「就……那事兒，對不起，我們知錯了。」

  周復學：「之前有個田婆子去舉報您，我們就……實在是對不起，請您原諒我們。」

  夏明雙：「喲，你們就是縣城大名鼎鼎的小太陽鬥爭隊啊？」

  幾人登時臉臊得通紅。

  自從大壯帶著周承光踹了他們的「老巢」以後，他們就沒好日子過。只要三五成群出門晃悠，周承光就讓人盤問他們，還說要給他們安排活兒干。

  年前縣革委會還特意開了個小會，就是商量怎麼安置他們這批小青年的。

  縣革委會、各工廠、街道辦，都沒有那麼多崗位安置他們，最後一致決定（少數不同意的也沒轍）讓他們下鄉！

  大部分都投靠縣城附近的鄉下親戚，沒有親戚的就安排在周邊公社、大隊。

  他們幾個被集中安排到顧家嶺這邊，等過幾天就會宣布，正式被送過來。

  他們不是沒跟家裡抗爭，不是沒掙扎，可惜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被丟過來。既然沒辦法，他們就想提前過來探探路，按照周承光的要求先給夏明雙道個歉。

  樓建軍夫妻倆來之前就知道閆凱等人的事兒，他們對這種鬥爭隊沒好感，甚至很厭惡，只是出於和他們家長的同志交情才帶他們一起過來。

  帶過來，他們卻一句話不幫忙說。

  他們是來感謝救命之恩的，可不是來給閆凱等人當和事佬的。

  夏明雙對閆凱幾個道：「你們改了不再瞎折騰就行，我不怪你們，都回去吧。」

  她可不想連他們也招待。

  幾人都打聽著夏明雙做點心特別好吃，還想留下蹭頓飯呢，見狀也只能告辭。

  閆凱幾個推著自行車掉頭，面面相覷，「咱這就回去？」

  周復學：「要不……溜達溜達？」

  另外三個附和，說出來一趟不如溜達溜達，熟悉熟悉環境。

  他們一腳蹬子出去，就在路上碰到了探頭探腦的田美珍。

  閆凱：「哎，那個田婆子，你可害苦我們。」

  田美珍嚇得轉身就跑。

  夏明雙這邊卻和樂融融，她和鍾淑嫻相談甚歡，鍾淑嫻作為女幹部卻沒有什麼幹部架子，拉著夏明雙參觀她的土烤爐。

  夏明雙一一給她解惑，還請他們吃自己烤的餅乾，酥脆噴香，比商店買的更好吃。

  樓建軍、樓玉輝父子則和大壯、顧念軍、二壯幾個聊得挺不錯，只有蔡勝剛站在那裡氣鼓鼓的，眼珠子一會兒斜這個一會兒斜那個。

  他盯著苗苗一個勁的看，這丫頭長得真俊，一點都不像鄉下野丫頭。

  苗苗感覺到他的眼神，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蔡勝剛朝她嘿嘿一笑，小聲道：「妹兒，跟哥去縣裡耍啊。」

  苗苗手裡端著餅乾盒子，分了一圈正好要分到他，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餅乾盒子直接拿走。

  吃屁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