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夏明雙將自己的建議說給夏母聽，「娘，小妹的腿興許能矯正，年後我帶她去省城看看。」

  夏母卻不敢抱希望，「能行嗎？」

  小女兒出生腳就有點不正，開始學走路的時候還請跌打老中醫給看過，又是貼膏藥又是推拿的，結果也沒看好。後來攢錢去縣醫院看，那個大夫說這種天生殘疾沒法治，就和小兒麻痹一樣，是不能治癒的。

  當時的醫術的確不能治癒，所以那時候每個村子裡都有那麼兩三個走路不利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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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時候沒有產檢，每個村也有那麼幾個痴傻的，給各自家庭帶來沉重的負擔。

  夏明雙：「已經這麼多年過去，興許大醫院醫術有很大的進步呢。」

  現在明慧走路跛腳很明顯，長時間走路、站立對她的身體壓力也很大，如果能矯正一下應該會有所改善。

  說完，她倆就出去幫忙做飯。

  明慧被二壯幾個邀請去參觀他們的三輪車了。

  邱國芳看看夏明雙，小聲道：「大妹，國文你見過好幾次，人挺好的哈。」

  夏明雙笑了笑，「挺好的。」她沒接茬兒往下說。

  邱國芳平時話不多，都是悶頭幹活兒，今兒卻來了談興一個勁地跟夏明雙說她堂弟的好處，「大妹，和咱小妹挺般配的哈。」

  夏明雙微微蹙眉，她似笑非笑道：「大嫂，是你家大娘讓你說的呀？」

  明慧做假領子之前可不見邱家給介紹小伙子，這會兒怎麼這麼「大方」，要把本家侄子介紹給明慧當對象？

  當然說起來邱國文在鄉下算條件不錯的，二十出頭的青年，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每天能賺滿工分，至於性格如何夏明雙沒什麼印象，但是想來和村里那些憨厚穩重的青年差不多。

  這要是放在以前，明慧找個這樣的婆家，夏明雙覺得不錯，門當戶對，現在麼，邱家就差點意思。

  明慧的腳也不影響生活工作，長得青春俏麗，性格溫柔嫻靜，心靈手巧會賺錢，在夏明雙看來這就是十里八鄉的村花！

  邱國芳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她大娘和娘說這事兒的時候她也問過「為啥以前不給介紹，現在忙活啥」，大娘說的是「那以前你小姑子不是還小嘛」，可其實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兒，就是衝著明慧賺錢。

  嫁給誰不是嫁？嫁給自己家不是更好？

  看邱國芳訕訕的樣子，夏明雙也沒多問，笑了笑，就岔開話題。

  過了一會兒，明慧回來幫忙做飯，夏明雙就趁著大嫂出去的功夫悄悄問問她的意思。

  明慧雖然對邱國文沒意思，可到底是大姑娘害臊，羞紅了臉，聲音小小的，「姐，我、現在還不想嫁人呢。」

  她剛能跟著姐賺錢，嫁什麼人啊？她還沒和爹娘親夠呢。

  夏明雙看她不像說假話，就拍拍她，「放心吧，以後多的是賺錢的機會呢。」

  為了表示對顧雲山這個女婿的尊重，夏父又去請了村裡的支書、生產隊長、會計過來喝酒，他們有文化會說話，比自己這個大老粗會陪客。

  三人都沒空手，有帶酒的，有帶雞蛋的，很給夏父面子。

  男人們除了顧雲山其他幾個都抽菸，煙霧繚繞很是熏人，夏母就另外支一桌，女人孩子自己吃喝，也都倒上酒。

  二壯又跑去男人那屋給他們唱《智取威虎山》，這是他跟大隊一個下放的老先生學的，惹得老支書等人高聲叫好，紛紛說這孩子真能耐。

  老支書笑道：「這就叫虎父無犬子，雲山幾個孩子個頂個的優秀，多生幾個也是為社會主義建設做貢獻吶！」

  夏隊長也笑，「可不麼，咱莊戶人生孩子就是為修理地球的，大學生生孩子就是為國家培養大學生的。」

  宋延民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雲山的爹娘也是莊戶人呢，還是看各人努力。」

  眾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對，大學生也不是天生的，咱們要鼓勵孩子們跟雲山學習。」

  話雖如此說，可他們心裡卻都覺得顧雲山就是天生的大學生，打小就格外聰明。

  尤其是老支書，他老婆子到現在還說酸話呢。他小閨女原本和明雙是好朋友，從小一起做針線、割草、讀書，明雙讀了不到半邊就不肯再去，他小閨女卻一直讀完高小。按說自己閨女比夏明雙聰明吧，可偏偏就是夏明雙嫁給顧雲山這個天之驕子，現在過著舒服日子。

  老婆子還說呢「要是咱閨女嫁給雲山，那生出來的孩子指定更聰明，咱閨女比她夏明雙可聰明呢」。

  他如此想著對顧雲山就格外殷勤，希望能搞好關係，以後爭取讓顧雲山幫小兒子安排個工作。

  顧雲山神情淡淡的，他並不耐煩應酬，即便在單位都不會特意陪領導吃飯，都是公事公辦，在老丈人家他卻給足面子，因為這是對妻子娘家的尊重。

  宋延民看在眼裡主動幫他招呼，把話題引到當前的經濟形勢以及糧食產量等等，免得老支書等人總是問他單位如何、首都如何。宋延民看得出來，顧雲山的工作屬於保密內容，而且他工作太忙，對機械廠工作車間以外的地方也不是很熟悉。

  夏隊長則一個勁地說農民種地多不容易，「公社有東方紅拖拉機，可太少了下面大隊排不上號。這春天不下雨就得拉水挑水澆麥子、種地，耕地牲口也不夠，還得靠人工，哎，每年緊趕慢趕的還經常耽誤農時。」

  牲口不夠，就得人力頂上，每年耕地的時候男人女人都遭罪。

  剛化凍的時候地里還冰涼著呢，社員們套上繩索當牲口去地里犁地，那腿都凍得落下病根兒，他看在眼裡也是心疼得很。

  顧雲山看夏隊長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便道：「大隊有充足的資金麼？可以買一台小型農機，可以抽水、耕地、播種。」

  夏隊長一聽眼睛瞬間亮起來，笑成朵花兒，「雲山妹夫啊，我們這幾年攢了些錢，就是大隊沒有資格買呀，要是你幫俺們跟領導說一聲，那倒是好得很。」

  國內大部分農機都集中到各大農場使用，鄉下頂多公社有，下面大隊就沒機會買，審批不下來。

  顧雲山微微頷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