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夏明雙對顧玉蓮一直沒好感，雖然也沒撕破臉打架，就衝著顧玉蓮在書中害死原主還苛待苗苗幾個孩子，夏明雙就不會原諒她。就算書里的事兒還沒發生，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顧玉蓮可是實實在在地攛掇自己偷情呢。

  她笑道：「各人有自己的姻緣，她嫁得好那是她的福氣。」

  她不想說顧玉蓮就跟桂香嬸兒聊買雞和雞蛋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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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臘八就是年，家裡再窮也得想辦法置辦年貨。

  雖然運動這幾年不提倡用老風俗來過年，提倡新過年新風氣，對著偉人像鞠躬就算拜年，可鄉下社員們沒什麼文化，也沒見識，上頭說的話到這裡都要打好幾個折扣，他們也根本不懂。

  支書、隊長、會計等人就算懂，但是他們也是泥腿子也習慣了老風俗，自然還是按照自己的習慣來過。

  村里陸續交任務豬，著急的自己推到公社收豬站去賣，不急的就等收豬站下鄉來收。

  賣豬除了能拿到錢，還能換一些肉票、布票、飼料票，甚至還能獲得糧票獎勵，養豬的社員們都高高興興。

  還有人家攢了雞蛋去供銷社賣，或者把家裡的雞也賣幾隻，過了年青黃不接，也沒野草蟲子的，誰家也不捨得拿太多糧食餵雞，不好好餵那雞也不下蛋，等於白養呢，所以能賣的就賣掉。

  夏明雙家裡沒養豬，只有三隻雞，之前不下蛋還殺了一隻，現在剩下兩隻還下蛋，也捨不得賣。她見村民們都去賣雞，便和趙菊英、桂香嬸兒等熟識的商量，悄悄買幾隻雞回來，宰殺以後凍在外麵缸里，這樣能吃到正月去。

  這時候往供銷社賣雞蛋，五分五一個，私下裡交易一般六分一個，年底買的人多就要7分一個，去城裡黑市能賣到一毛甚至一毛二一個，但是要擔不少風險，還得趕路挨凍呢。

  活雞一般養個一兩年左右，都不大，帶毛頂多兩三斤的樣子，一般一斤一塊錢，老母雞一塊二，一隻雞一到三塊錢就夠。

  夏明雙手裡有錢，這年頭有錢也幹不了啥，就是為吃呢，所以她指定不能虧自家人的嘴，關鍵是買不著。

  她不敢明目張胆的買，怕村里人眼紅舉報，就讓趙菊英和桂香嬸兒還有顧和平家幫忙，他們三家的雞蛋和雞給她，不夠的話另外從相熟的人家湊點。

  小年前夏明雙好不容易買了20隻雞，公雞多母雞少，另外買了三百個雞蛋，她給7分一個，趙菊英和顧和平娘不肯，非要給她5分5，夏明雙好說歹說才6分5。

  她想讓顧雲山幫忙送年禮，可惜他沒時間，而且他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壓根不可能去送年禮。

  他就不交際這些。

  夏明雙想自己去送，但是也不好總請假，讓顧糧山送也不合適。

  大壯見她為難，卻不想自己，就有些不高興，「娘，我這麼大個人你是看不見嗎？給我，我去送！」

  夏明雙看著他，眼睛越來越亮，別說，還真行！

  她笑道：「早上讓你叔叔們幫你把雞帶過去，你騎車挨家送一下。」

  二壯立刻湊過來，表示他也要幫忙分擔。

  夏明雙：「你還小，你哥帶著你還怎麼帶雞？」

  二壯癟嘴，「娘，你小瞧人不是？我雖然小，可是我有嘴呀？我的嘴比大哥的嘴好使！」

  夏明雙：「那我幹嘛不讓你念軍哥一起去？」

  二壯愣了一下，也對，可……念軍哥不是親的啊，他去縣裡那不是搶大哥的風頭嗎？

  夏明雙看二壯那表情，知道這小子心眼多，現在被她慣得很敢說，日常打直球，都不像書里那麼喜歡耍心眼了。

  她笑了笑，「行吧，叫上你念軍哥，你們三個一起去。」

  她對顧念軍好主要是出於對趙菊英以及烈士的尊重，還有一點是為了給大壯找個哥，兄弟一起能壓一壓大壯的脾氣和莽撞，哥倆一起學習也有競爭，對兩人都好。

  她也挺樂意提攜顧念軍，讓他出去長長見識，以後大了也有個好出路。

  等晚飯後顧念軍過來學習，二壯就叭叭地說給他聽，「念軍哥，你去不？」

  顧念軍還有點不好意思，怕給夏明雙丟人呢，「我、能行嗎？」

  大壯一副淡定的樣子，「不還有我麼？」

  顧念軍就同意，「嬸子，我去！」

  夏明雙就讓他們分別去和顧糧山、顧和平說一聲，明早來家裡一趟。

  第二日一早就把餵得飽飽的雞裝進兩隻簍子裡，然後捆到自行車上，哥三個跟著去縣裡送年禮。

  秦站長家四隻，小白、周承光、周正橋一家兩隻就行。

  這年頭城裡人有錢，可肉蛋奶也不是隨便吃的，一人一月就三兩七個蛋的量，孩子更少，三十天呢，這點東西好幹啥？擱現代社會一頓飯就吃半斤肉呢。

  反正很多城裡人為了那口肉也絞盡腦汁的。

  夏明雙這邊又讓鍾廉給方蓉、趙蕙蘭送兩隻，她想給鍾廉兩隻，鍾廉自然不肯要，說她埋汰人呢，他是司機到處跑，買兩隻雞很方便，怎麼能要她的？

  送完年禮夏明雙就讓三姐把剩下的六隻都殺掉凍起來慢慢吃。

  不殺不行，6隻雞一天吃不少糧食呢，就算麩子、秕谷家裡也沒那麼多呀，自家兩隻雞將將夠，哪裡還養得起6隻？

  大壯領著顧念軍和二壯一起去給人家送年禮，先去找小白，然後再讓小白帶著去找秦站長。

  秦站長是部隊營長轉業，今年47歲，身材魁梧，虎目炯炯有神，說話聲音十分洪亮。他原本就欣賞顧雲山，又聽白簡寧說了夏明雙、大壯等人的事兒，就對顧家越發欣賞。

  現在看到大壯、顧念軍和二壯，雖然顧念軍長得比大壯哥倆差一些，卻也虎頭虎腦很精神，而且眉宇間自有一股正氣。

  他知道顧念軍是烈士的兒子，自然也很親切。

  他也沒推辭，收下四隻雞又讓人給他們回了半袋子凍帶魚和幾條大黃花，還有幾塊肥皂、幾條手巾，讓他們回去分。

  他本想留孩子們吃午飯，可大壯說還得去別家，他就讓小白送他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