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使喚主任

  夏明雙走後，大壯則騎著王金玲的自行車去後山那邊撿柴禾。

  如果不是這會兒去生產隊拿不到三個工分，那他會選擇上工的。

  大壯哥當男子漢養家的心那可是槓槓的，半點不摻假，見縫插針就要賺點工分或者干點力氣活兒。

  且說夏明雙騎車去了供銷社，老遠就看到副主任站在路口朝她招手，她忙應了一聲，加快速度騎過去，心裡免不得要疑惑，這是什麼急事兒呀，火燒火燎的。

  副主任見夏明雙過來，劈頭蓋臉道：「夏明雙，你可是靠技術破格進的供銷社，這才幾天呀就不積極。最高指示怎麼說來著？我們要滿懷熱情，要有戰天鬥地的激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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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雙：「主任，我怎麼不積極了？你一派人去喊我這不就急三火兒地來了嘛？」

  副主任還是不滿，「昨兒下班我讓王金玲通知你今天加班，你咋不早點來？」

  夏明雙瞬間明白，合著王金玲想表現一下，根本沒告訴自己呀。她可不是那種會受冤枉氣的人，立刻就解釋清楚。

  副主任一愣，「這個王金玲！」她居然敢陽奉陰違，簡直豈有此理，他沒好氣道：「王金玲呢？」

  夏明雙：「不知道啊，她去村里找人給我捎了句話，我也沒見著她的人影兒。」

  副主任原本還想王金玲是周月娥安排來的，為了討好周月娥他也得護著點，可這樣讓他怎麼護？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他沒再說什麼，就讓夏明雙趕緊準備，「縣裡那邊急要一批雞蛋糕，差不多三百來個吧。」

  夏明雙驚訝道：「主任，三百來個可不是一會兒功夫就能烤好的。」

  供銷社砌的烤爐比她家裡的自然要大，而且分了三層，不過一次也能烤五六十個，再多邊上的會烤不熟，畢竟是土烤爐呢，又不是那種機器烤爐。

  再說了，一下子做那麼多，又是雞蛋又是麵粉，還得打發，她一個人累斷手也不行啊。

  她其實有點懷疑副主任的動機，縣裡什麼人啊還非要吃她做的雞蛋糕？就再好吃的東西，也不見得非吃不可啊。

  跟高主任比起來，這個副主任著實有些大題小做，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的那種。

  這也不怪他素質不高，本身就沒什麼文化，當年借著組織辦掃盲班的光，他讀了兩年識得幾個字，後來運動中靠著敢闖敢斗從國營飯店後廚洗菜打雜的混成供銷社副主任。

  夏明雙就按照實際情況來，想讓她累斷手那是不可能的，能做多少她就做多少個。

  這時候又沒有電動攪拌機，打發蛋白要靠手工。

  副主任卻不管，他只想著讓夏明雙趕緊完成任務。

  這兩天縣裡開會，革委會、商業部、農業部等都在會上發言，他作為拍馬屁能手少不得要替頂頭上司吹噓一下功績，就說自己供銷社在領導的英明帶領下，成立了專門的點心組，弘揚傳統手藝，更好的服務人民云云。

  當時正好大家都餓了，就上了一些吃食，有食堂上的麵條，也有副主任帶去的雞蛋糕。

  大家都品嘗了雞蛋糕，領導也點頭說好，還讓以後固定往食堂送一些。

  其實以前夏明雙做的點心也往縣裡送，只是那位領導才從其他地方調過來，沒吃過，這一吃覺得不錯，隨口說了句往食堂送。

  隨便一句話，可被副主任奉為圭臬。

  以前是供銷社往縣裡送任務物資的時候，就給縣商業部那邊捎一些去，內部人員自己分一下，或自己吃或送人。

  現在領導正兒八經發話給食堂送，那性質就不一樣了，這是供貨，成了公事兒。

  真是上頭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關鍵人家領導可能就隨口一說，你送一批，大家嘗嘗也就算了，這東西也不能當飯吃。

  可副主任卻在這裡當什麼大事兒，至少要三百個。

  供銷社有人加班，胖嬸兒也要來做飯，她見狀就過來幫忙。

  鍾廉今天也假扮，自己那邊兒事不多就過來給夏明雙打下手，看看能幫點什麼就幫什麼。

  夏明雙：「鍾廉，你幫我去鐵匠鋪看看那個拉繩款的打蛋器做好了沒，好了幫我拿過來。」

  鍾廉騎車去了一趟，結果董師傅說有點困難，不是他做不了而是沒有那麼好的鋼材，鐵的肯定不行，很容易生鏽，得用合金或者不鏽鋼的，可公社哪有這麼高檔的啊，那得從市或者省鋼鐵廠批呢。

  他試著按照當初和夏明雙聊的給她做了一個鋁片的，常見的打蛋器細條變成了片狀，這樣接觸面積大，打發的速度也快一些。

  要是用普通筷子什麼的想打發蛋清起碼往半小時上數，那胳膊都廢了。

  用這個差不多五六分鐘不間斷地打也能對付用。

  鍾廉是不懂的，拿回來給夏明雙。

  夏明雙試了試，還真能對付用，就是得讓鍾廉和胖嬸兒一起幫忙。

  就這大家也累夠嗆。

  後來夏明雙直接讓副主任幫忙，「主任，這人手不夠，要的多還急，還是您來指導指導吧。」她把副主任擠兌過來，就指派他打發蛋清。

  副主任打了一分鐘累得手腕子都抽筋了，「哎呀媽呀，看花容易繡花難。」

  胖嬸兒和他熟，走他的關係進來的，笑道：「可不嘛，所以說明雙本領大，也辛苦，可不能讓別人頂了她。要是她不在，這誰能玩得轉？」

  副主任深以為然，已經想著要怎麼拉攏夏明雙了。

  他們供銷社和其他公社的供銷社相比，其他都一樣，就多了一個夏明雙是獨特點，得好好利用起來。

  副主任累得臉色都白了，又罵：「王金玲呢？躲哪裡偷懶去了？」

  「來了來了！」王金玲騎車匆忙進來，支下車子就衝進廚房，「主任，我來了。」

  副主任立刻把打發蛋清的盆塞給她，「趕緊的！」他怕夏明雙讓他幹活兒，麻溜跑了。

  王金玲抱著盆，看著正在忙活的夏明雙，嘴一癟，實在是沒忍住眼淚流出來，「明雙姐，你家兒子可真會刁難人呀。嗚嗚……」

  夏明雙：「？？？」

  什麼情況？我兒子咋滴你了？你可別亂訛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