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個巴掌

  顧雲山並不想憎恨誰，畢竟這個家也養育過他。

  可不代表他會被他們愚弄。

  他們之所以算計他，讓他娶夏明雙，並不是他們能算計到他，而是他默許。

  顧雲山伸手輕輕地拍了一下顧老婆子的肩膀，「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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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婆子忙擦擦眼淚，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娘年紀大了，眼窩子淺，又念舊，天天在家裡想你。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也沒個人照顧你。」

  顧雲山淡淡道：「有勞娘掛心，兒子在外一切都好。」

  顧老婆子一手拄著拐棍兒，又把另外一直吊著的胳膊往顧雲山跟前送了送。

  她的胳膊其實已經沒有大礙，本來也不嚴重，只要不提重物就好，根本沒必要再吊起來。可她為了給顧雲山看，博同情，讓顧雲山心疼她，給她撐腰，就還是吊著。

  顧雲山自然早就看到，便如她所願問了一句。

  顧老婆子就等著他問呢，他一問，她就跟打開了孟姜女的眼淚一樣又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訴說，中間自然要夾雜幾句內涵夏明雙的話。

  她並不像劉紅英那麼跋扈潑辣，自從夏明雙和她撕破臉失去掌控以後，她痛定思痛覺得不能太強勢得示弱賣慘拉支持，現在見到顧雲山她自然也不會破口大罵夏明雙，也不會直接罵夏明雙吃裡扒外、不孝順之類的話。

  「你寄錢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弄錯了，我去找大壯娘問，結果她也不知道忙啥沒理睬我，我沒留神在你們門口摔了一跤，赤腳大夫說胳膊摔骨裂。」顧老婆子一邊說一邊抹淚，就想看顧雲山冷著臉問夏明雙怎麼不管她，結果顧雲山面色平淡，根本沒有生氣的跡象。

  顧老婆子等得心焦，她後面還有戲等著呢，顧雲山若是不順著來，那她怎麼過度？

  她得哭訴一番好順便說家裡苦，即將吃不起飯，管顧雲山要錢呀。

  顧雲山卻不順著她的心思來，反而道：「娘先回去歇著，我回頭過去說話，這會兒先處理一下別的事兒。」

  這個別的事兒，顧老婆子想當然理解為張癩子幾個。

  她立刻道：「雲山，不是娘多管閒事，我覺得吧，戲文里不是說嗎，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家也沒丟什麼東西，他們還受了傷，不如就教訓一頓算了。」

  她一邊說一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不是我說，大壯娘近來越來越沒大沒小，有些沒規矩，心也忒狠，怎麼能在牆根上擺那東西？看給張家小子那腳扎的，好險就扎透了呢。」

  她覺得兒子從小就心善心軟，捨不得吃家裡養的兔子，看到年老體邁的老頭老太太也會心軟，會主動幫人，那看到張順發被傷成那樣必然也會不落忍的。

  顧雲山微微挑眉，他們果然都不了解他，不管他表面有多光風霽月，他的內心都是冰冷陰暗的。

  不過是扎了張順發的腳就叫心狠麼？那他可更狠得多。

  他語氣冷淡些許，「如果我沒回家，要不是三大娘提醒明雙做準備，這三個男人半夜爬進去，家裡只有明雙和幾個小孩子，你們想過會發生什麼嗎？」

  顧老婆子一聽趙菊英就上火來氣，她不以為意道：「能發生什麼？頂多被人偷走幾斤米麵幾塊錢罷了。」她又嘟囔起來，「再說，要不是她顯擺，別人怎麼知道她有糧食有錢？」

  看她如此，顧雲山面色就更加清冷，秋收分口糧，誰家沒糧食？她有錢又不是一天兩天，有什麼顯擺不顯擺的？

  他懶得說什麼，只說有事撇下顧老婆子大步走了。

  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顧老婆子一下子愣住，他把自己……丟在這裡？

  那邊宋延民已經和楊高樹、顧和平幾個做好交接手續。

  他望著顧雲山離去的背影，忖度一下，若是自己上門拜訪夏明雙，顧雲山會不會生氣。

  那邊張癩子也看到顧雲山對顧老婆子的態度，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顧雲山根本就不會在乎顧寶山。

  他看起來連親娘都不在乎，還會在乎一個弟弟？

  他有三個弟弟呢。

  田美珍幾個指望用顧寶山拿捏顧老婆子和顧雲山，讓他放過自己兒子幾個，結果顧雲山壓根不吃那一套。

  現在宋延民毫不客氣地把三個人提走，只要打典型這三人至少判一年到三年。

  這年頭五年以內的刑期都去專門的勞改農場勞動改造。

  田美珍看他們押著自己兒子往外走，頓時急了，「放了我兒子，放開我兒子！他還是個孩子，他還不懂事，都是別人挑唆的，他就是跟著別人瞎胡鬧！」

  宋延民可不是顧家嶺的隊幹部，自然也不會對田美珍客氣，沒搭理她，直接押著人走了。

  田美珍跟被抽走骨頭一樣癱坐在地，這下好了，兒子沒了，面子也沒了。

  都是夏明雙那個賤人害的！

  若不是她整天顯擺自己有錢，顯擺她會給供銷社做點心，騷噠騷噠地四處發浪勾搭男人，順發怎麼可能幹這事兒？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田美珍蹭得跳起來，大喊道：「我們冤枉啊，都是顧寶山挑唆我們的……」

  她這麼一喊，正要離開的顧老婆子慌了神，罵道：「你瞎說什麼呢？我們寶山怎麼可能挑唆你兒子偷他大哥家？」

  田美珍：「夏明雙不守婦道，她四處勾搭男人，勾搭我們家二叔勾搭你們家顧寶山，還想勾搭我兒子！」

  一直有些失魂落魄的常愛芬突然發瘋，衝上來「啪啪啪」給了田美珍三個嘴巴子，罵道：「田美珍，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扇爛你的臉！」

  明明是田美珍勾搭自己男人，讓自己男人拿錢拿糧食給她兒子娶媳婦。如果不是田美珍整天哭哭啼啼沒錢給兒子娶媳婦，癩子能鬼迷心竅去偷東西？

  跟人家夏明雙有什麼關係？

  顧雲山擺明不會為了顧寶山心慈手軟，你現在又扯顧寶山下水，這不是得罪了顧雲山再得罪顧寶山？

  他們頂多一年就回來，你這麼一弄，等回來以後豈不是又要和顧寶山結仇？

  顧雲山懶得管他們怎麼折騰，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回家，夏明雙已經做好午飯，正等他們回來吃飯。

  看她嫻靜溫柔又自信滿滿的樣子，顧雲山的心突然變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