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顧雲山的懷疑
2024-09-02 06:07:00
作者: 蘇合香
總共也沒睡多久天就亮了。
顧雲山從小就淺眠,小時候是害怕半夜裡突然被人掐醒,再大點怕爹娘拋棄自己,更大些怕家裡不給自己讀書。
住校以後他也睡得少,因為要爭分奪秒學習看書,課本沒什麼好學的,他要自學很多很多課本以外的知識,有些被禁的外文書更得偷摸看。
等工作以後加班更是常事,有時候為了修改設計圖紙熬幾個通宵也是有的。
他未曾珍惜過身體,甚至覺得身體是束縛靈魂自由的枷鎖。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是當回到這裡——這個他厭惡又留戀的小村莊,他出生成長的地方,看到那些熟悉又已經老去的面孔,看到自己尚且年幼不能獨立的孩子,他又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多活一些年,至少要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和人生,不能讓他們重蹈自己的覆轍。
望著泛著淡淡青光,蒙蒙亮的窗口,顧雲山捏了捏眉心,他昨夜已經回家。
他迅速起身穿衣,還得去處理張癩子幾人的事情。
旁邊睡著二壯和大壯。
二壯非要挨著爹睡,結果睡著以後就不老實,不是把胳膊搭在顧雲山身上,就是翻身把腿壓在大壯身上。
大壯已經能夠在睡夢中熟練對付他,直接翻身背對二壯,順便還能用二壯的被子將他的腿絆住。
這會兒顧雲山就見二壯以非常奇怪的睡姿又趴又躺地睡在旁邊。
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把二壯身上纏著的被子解開,再把二壯擺正姿勢,給他蓋好被子。
昨晚上折騰半宿,倆孩子睡得很深沉,被人擺弄也沒有要醒的跡象。
二壯咋麼咋麼嘴巴,「娘,真香!爹,你快吃!」
顧雲山看著倆兒子,平日裡清冷淡漠的雙眸浮起一層溫柔的神色,大手摸了摸倆人的頭頂,然後起身下地。
他穿戴整齊,放輕腳步開門出去,生怕吵醒隔壁的夏明雙。
雨已經停了,卻有白茫茫的霧在天地間涌動,無風,霧濃,幾米遠就看不清。
霧太大,估計隊幹部也沒上班,他暫時不去,先在院子裡略檢查一下,把釘板、干透的死刺蝟以及碎玻璃碴都清理出來,免得扎著自家人。
收拾乾淨,他又出去看看,把外面的鐵簽子也收攏回來,再檢查一下牆壁,看看有沒有被張順發他們給扒壞。
當初花錢多,牆壁也是青磚壘起來的,比較堅固結實,倒是沒被扒壞。不過牆外的草垛已經塌了,淋了雨,他索性把草苫子捲起來放在牆根,直接把草垛扒開等太陽出來晾曬一下。
整理完,他看了看左腕上的手錶已經六點四十分便回家。
夏明雙剛起來了。
她顯然沒睡好,眼底有淡淡的淤青,濃密的睫毛懶懶地搭在眼底,正扶著門框打瞌睡呢。
顧雲山忍不住低笑一聲。
夏明雙一下子被驚醒,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顧雲山,她沒睡醒腦子有些鈍,約莫記得顧雲山回來,又好像做夢,這會兒看見他那張俊美的臉她一下子清醒了。
夏明雙搓搓臉,隨口道:「你起這麼早呀。」
顧雲山:「習慣了。早上做什麼飯?我來幫忙。」
夏明雙:「給你做手擀麵?」
顧雲山:「不用特意為我做,你們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夏明雙就舀面,和面擀麵條吃。
家裡現在食材也算豐富,有雞蛋、豬肉、板油,還有孩子們捨不得吃給爹留的滷肉腸。
天冷,能多留兩天,不過也就這兩天,再留就該變味兒了。
夏明雙和面擀麵,讓顧雲山幫忙把板油切小塊,放在小鐵鍋里煉油。
豬油煉好了到時候放在油罐里,不管炒菜還是煮麵,加一點都噴香。
顧雲山洗手,然後挽起衣袖幫夏明雙切豬板油。
夏明雙忍不住拿眼瞄他,他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冷白皮,手指白淨細長,骨節卻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顏色紅潤。別看他俊秀儒雅,身體清瘦,手臂上卻有結實漂亮的肌肉,握刀的時候動作乾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顧雲山覺察到她的目光,偏頭看她,「怎麼了?」
夏明雙臉頰有點發熱,「沒什麼,張癩子他們咋樣了?」
說到那幾個男人,顧雲山的神色清冷幾分,語氣也冷淡一些,「送到隊屋關著,吃過飯去看看。」
夏明雙就沒再說什麼,心裡卻想應該好好給他們他們一頓教訓。
她之前就和劉會計說過,沒想到歪打正著,張癩子果然帶人來偷東西,得虧三大娘有經驗提醒她,否則說不定自家要吃虧呢。
回頭她得去感謝一下趙菊英。
兩人都沒說話,各自默默地做事情。
夏明雙擀麵的時候發現顧雲山正要生火煉油,忙提醒道:「火小一點,別煉糊了。」
煉油一定要小火,火大了很容易糊,而且容易有哈喇味兒。
她記憶里顧雲山很會做飯,以往回家都親自給孩子們做飯吃,怎麼這會兒看著有點不走心呢?
顧雲山微微挑眉,他不過是看夏明雙不說話,故意把火燒大引她說話而已。經過昨晚上的接觸和今早上默默地觀察,他已經確定夏明雙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這變化大得他想忽略也不行。
他很想知道她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是什麼促使她改變的。
不過……他通過細緻的觀察,發現夏明雙不但性格有變化,動作以及生活小習慣也有不小的變化。
她沒有文化,以前說話比較粗俗,要麼惡聲惡氣要麼怯怯畏懼,整個人不舒展不自信,臉上的神情也總是在憤怒和卑微中轉換,眼神也畏畏縮縮不敢正眼看他。
現在的她卻舒展自信,說話聲音不高,語氣柔和,讓人覺得很舒服,而且她以前的那些粗俗口頭禪也不見了。
有些鄉下人不管男女都有粗俗的口頭語,不罵人不會說話,開口必先罵髒話,X恁娘,媽了個巴子之類的話比吃飯喝水還多。
她現在就沒有。
她站在堂屋靠門口的地方幹活兒,天光灑在她潔白的臉上,讓她有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溫潤通透感,美麗而嫻靜,動作行雲流水般優雅。
顧雲山恍惚間覺得她好像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