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雨夜竊賊
2024-09-02 06:06:49
作者: 蘇合香
張順發凍得直打哆嗦,懊惱道:「二叔,你不是忽悠人吧。」
張癩子小聲道:「瞎說,從小到大二叔最疼你,忽悠你什麼?這個點兒是最困的時候,人人都睡得跟死豬一樣,你就把他搬到大街上他也不會醒過來的。」
張順發:「她真有那麼多錢?」
張癩子:「你想想你老丈人要多少錢?」
張順發:「三十。」
張癩子:「她家至少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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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發咬咬牙,「幹了!」
這娘們整天好吃懶做,不下地不賺工分,卻能有那麼多錢,吃餃子吃肉餡兒,還能白面管飽,老天爺太不公平。
他們圍著院牆摸索一圈,到處都是扎人的荊棘,他們都不好下腳。
張順發氣道:「這死女人吃飽了撐的,堆這麼多帶刺的條子?」
鄉下河邊溝崖上不少這種帶刺的灌木,酸棗、枸杞以及其他不知名的野生植株,有些荊棘長著很大的刺,扎一下頂尖就會斷在皮膚里,如果不挑出來很容易發炎化膿,特別麻煩。
曾經有人因為這個爛掉一個手指頭,最後直接截掉。
荊棘都靠在牆上,互相勾結,他們也沒法搬動,只得作罷。
張癩子氣聲道:「這裡!」
他平時沒少在夏明雙家周圍觀察,屋前屋後他都熟悉。
南牆外面有一個草垛,用草苫子蓋著,生怕颳風下雨把草掀飛又壓上幾根大木頭,還用麻繩墜著幾塊石頭呢。
他們只需要踩著木頭就能上牆,這院牆也不高,頂多比人高點,輕輕一跳就能落地。
這時候夏明雙他們肯定都睡死,斷然聽不見動靜的。
張癩子讓單連成先上。
單連成也是村裡的痞子,不想好好幹活兒,整天想發財。
他一直眼紅顧雲山在外面賺錢,眼饞夏明雙長得漂亮。
之前他來借過自行車,想帶著媳婦回娘家顯擺,假裝自己買了自行車,結果夏明雙自己要用拒絕了,他把牛皮吹出去最後圓不上,就把夏明雙嫉恨上。
單連成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就踩著牆根的木棍上去,結果手往牆上搭的時候正好摁在一根鐵簽子上,扎得他嗷一聲。
他哧溜滑下來,捂著手罵道:「牆上怎麼有玻璃?」
張癩子:「不能呀,我白天來看都沒見牆上有玻璃呢。」
他踩著木頭摸了摸,拔下兩根鐵簽子,罵道:「這老不死的!」
他一下子就認出這是趙菊英以前插在牆上的鐵簽子。
他以前也和人爬過趙菊英的牆,想去偷糧食和錢。
趙菊英是烈屬,他覺得她家裡肯定有錢,而且縣裡公社幹部也時常下鄉慰問送她糧食和錢的。
沒想到這熟悉的鐵簽子竟然轉移到夏明雙家院牆上,真是氣人!
張癩子摸索著全給拔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好了。」
張順發:「我來!」
他踩著木頭就上了院牆。
雖然半夜趕路容易累,可顧雲山卻腳步輕快。
這一路他都是輕裝簡從,並沒有帶什麼行李,這也是他的習慣,只帶最重要的,其他可以郵寄或者就地解決,沒必要大包小包跟逃荒一樣,很影響行動和工作效率。
進村的時候他手電筒沒電,光芒越來越弱,他索性關掉摸黑走。
雖然許久不回來,又是下雨的深夜黑漆一片不好辨路,可他記憶力非常好,就憑腳步測量的距離也能找到自己家。
等他找到自家胡同口的時候卻聽到幾個人鬼鬼祟祟的聲音,登時放慢了腳步。
淒風冷雨的也沒人巡邏,四下里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都睡得深沉,這幾個人的聲音在他耳朵里就格外鮮明。
顧雲山把背包連同雨衣脫下來,輕輕地捲起來放在地上。
他走得身上熱乎乎的,哪怕被夜風冷雨一吹也並不覺得冷,反而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熱血上涌。
雖然有情況,顧雲山卻非常冷靜,半點不慌。
他從小跟著下鄉主持土改工作的霍指導員習武,對什麼混混劫匪根本不怕。
他輕手輕腳到了牆外,此時單連成抱著手站在牆外,盯著牆上的張順發,而張癩子已經踩在木頭上只等侄子跳下去他也攀上去。
張順發貓在院牆上看不清院子裡情況,他一時間不敢隨便跳。
張癩子小聲催促,「沒事的,她家牆底下沒東西,平時都是曬草的地方。」
張順發被他一催也有些不耐煩,尋思院牆頂多人高,也不會摔著,就摁著院牆往下跳。
張癩子看他下去的同時,一下子攀上院牆。
「啊——」
張順發落地的同時感覺有個尖銳的東西扎透鞋底,直接刺進他腳心,疼得他忍也忍不住,當即就悶聲慘叫起來。
實在是太疼了!
牆上正要往下跳的張癩子急了,忙喝止他:「順發,噤聲!」
張順發哪裡還能噤聲,他疼得根本忍不住,抱著腳一陣摸索,發現自己踩在一塊釘子板上。
他疼得渾身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結果手、屁股、腰同時又被什麼刺中,仿佛有萬千根刺同時扎在身上,他又是一聲慘叫,直接蜷縮在地上不敢動了。
他懷疑自己掉進刺窩裡。
牆上的張癩子又急又驚又關心,「順發,咋了,到底咋了?」
外面的單連成一聽,這大聲還不把人叫起來?
他轉身就想跑,結果一隻冰涼的大手掐上他的脖子,用力一扳,他就被人摁著往下趴,同時堅硬的膝蓋頂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叫都叫不出來,直接也滾成一團。
張癩子一心關注自己侄子,沒留意單連成,還在那裡說:「你別怕,我出溜下去給你背出來。」
進了院子,直接把院門打開就行。
這會兒順發叫喚半天,屋裡也沒動靜,估計是睡得太死。
張癩子一邊慶幸,一邊想要往下出溜,結果他也被一隻大手抓住,嚇得渾身一哆嗦。
那隻大手扯著他的褲腰,猛地用力,就把張癩子從牆上拖下來狠狠地摜在地上。
「砰」的一聲,張癩子腰直接被砸在靠牆的木棍上,疼得他彎成一個蝦米,叫也叫不出來,癱在地上不動了。
幾乎是眨眼間他和單連成就被人打倒在地,卻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誰這麼厲害?
張癩子大口喘氣,忍著疼,「宋、宋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