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想趕走她

  小麥粉加一些玉米面，敲進去兩個雞蛋，然後把麵團搋得硬硬的，擀成厚薄適中的麵餅，再一層層疊起來，切成麵條，一縷縷搭在蓋墊上。

  家裡沒有肉也沒有骨頭，臘月攢的油脂也被顧老婆子要走，夏明雙只能用家裡的花生油。

  花生油燒熱加蔥花熗鍋，再打幾個雞蛋進去煎香攪散，然後添水燒開，下麵條，翻滾幾下，再把洗乾淨切段的韭菜丟進去，一個韭菜雞蛋面就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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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著這個鍋，也不用再加油，直接把青菜翻炒一下，加點大醬也很好吃。

  下工路過的社員們聞到香氣，紛紛吸鼻子。

  這夏明雙天天不下地幹活兒，整天在家裡做好吃的！

  真他娘的舒坦！

  大壯二壯還有苗苗三個放學直接回家。

  若是以前，大壯二壯總要出去玩一會兒再回家的，但是這兩天家裡不一樣了，娘和以前不一樣，飯菜也和以前不一樣。

  那是真香啊！

  哥倆正長身體呢，一上午肚子早餓了，再也不想出去玩兒，趕緊回家吃飯。

  苗苗原本還怕他倆亂跑，這會兒見他們乖乖回家，也挺高興。

  三個孩子路過奶奶家門口，恰好顧老頭子下工回來。

  三人叫了一聲爺爺就往家跑。

  顧老頭子剛想招呼大壯過來吃飯，卻見三個孩子風一樣跑了，根本沒空搭理他，不禁有些皺眉，心裡不舒服。

  他拉著臉回家，卻見院子裡雞屎樹葉乾草亂糟糟的，幾個孩子還在那裡大呼小叫，小兒媳站在樹底下望天，也不知道出什麼神，三兒媳婦則嚷嚷怎麼還沒做好飯，二兒媳則嘴裡叨叨什麼大嫂。

  小兒子不在家，二兒子和三兒子回家就躺在炕上歇息。

  他進了自己那屋，就見老婆子和小閨女都躺在炕上呢。

  老婆子腦門上綁著塊手巾，嘴裡哼哼著，小女兒則眼睛紅紅的。

  顧老頭子眉心緊皺，「這是咋了？」

  顧老婆子：「哎呀……哼哼。」

  顧玉蓮抽泣：「爹，我娘難受呢，頭疼，心口疼。」

  顧老婆子從年輕時候身體就有點不好，時不時的就生病，不過顧老頭子也了解老婆子，生病也是根據情況來的。

  他一看就知道老婆子這是受委屈生氣了。

  除了當年老婆婆給她氣受，其他哪裡還有人能氣她呢？

  顧老頭子立刻朝外問劉小霞問：「誰又氣你們娘了？」

  他以為是劉小霞要強，和其他妯娌置氣，找婆婆要東西。

  劉小霞立刻自證清白，叭叭道：「爹，可不是我們，是我大嫂。我大嫂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好厲害呢。」

  她兩眼發光，添油加醋地一通說。

  顧老婆子則配合地在炕上哼哼幾聲，這裡疼那裡憋得慌的。

  劉小霞這麼一說，三兒媳婦王蘭香也跑過來一唱一和。

  劉小霞和王蘭香的男人是雙胞胎，兩人關係不錯，時常合夥對付其他倆妯娌。

  王蘭香：「二嫂，咱大嫂真這樣呢？瞅瞅把娘氣得，咱娘這麼和氣的人呢，嘖嘖。」

  她不用多說，顧老頭子幾個就氣夠嗆。

  顧寶山蹭得從炕上跳下來，「我去找她算帳！」

  顧老頭子立刻喝道：「老二，你站住。」

  顧寶山一副混不吝的樣子，「爹，就由著那娘們兒欺負我娘？」

  老三顧銀山拽拽他，給他使眼色，「二哥，得給大哥面子。」

  你今兒去嚇唬了大嫂，要是大哥知道，你看大哥還給不給家裡寄錢？

  雖然大哥沒多喜歡大嫂，可總歸是他媳婦兒，大哥是個負責人要面子的男人，你這麼欺負他媳婦兒，大哥能不翻臉？

  顧寶山雖然混，卻也想到這點，立刻不吭聲了。

  劉小霞幸災樂禍道：「爹，我看就得給大嫂個教訓，讓她知道一下厲害，要不以後整天氣我們娘，那還了得？」

  顧寶山道：「對，讓我大哥休了她！」

  孩子都生了，大哥也不在家，她也不盡媳婦和兒媳婦的責任，既不伺候男人孩子也不伺候婆婆小叔子，還要她有啥用？

  顧寶山一直肖想夏明雙，她長得實在是太漂亮，身段又一等一的好，可惜夏明雙一直對他不假辭色，半點那個意思沒露出來，他也沒機會上手。

  久而久之，他就心生怨恨，巴不得把夏明雙趕走。

  而他老婆劉小霞也一樣，巴不得把夏明雙趕走，這樣顧雲山寄回來的錢就都歸這邊，她也能分更多，能占更多便宜。

  顧老頭子瓮聲瓮氣道：「結婚這麼多年，孩子好幾個，說什麼休妻的話，胡鬧。」

  說完他就坐在炕沿上開始裝填旱菸袋吸旱菸。

  顧玉蓮殷勤地給他點上。

  顧老婆子被旱菸味兒嗆得直咳嗽，想讓老頭子少抽點，可他根本不會考慮這個，他想抽就抽。

  顧玉蓮忙給顧老婆子拍拍胸口，「爹，你瞅瞅我娘被大嫂氣的。」

  明明是被旱菸嗆的。

  顧老頭子悶頭抽菸，一直沒吭聲。

  劉小霞繼續煽風點火，「爹，我大嫂還說要把菜園和自留田要回去呢，他們大房總共得有五分地吧？」她知道公爹最看重土地，這年頭土地集體所有，自留田就是命根子，巴掌大都珍貴著呢。

  顧老頭子果然吧嗒吧嗒地更不吭聲了，只是臉色也更晦暗。

  這時候小兒媳趙佩虹進屋，冷不丁問了一句，「玉蓮，外面說你和宋大慶是怎麼回事？」

  這一問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顧老婆子哼哼地更厲害，顧玉蓮也突然就哭起來。

  劉小霞和王蘭香交換了個眼神，這老四媳婦兒還是有文化的知青呢，是不是傻？

  劉小霞立刻道：「老四家的，我可跟你講，這事兒不是玉蓮的錯，都是大嫂的錯。是大嫂還惦記宋延民，想讓玉蓮幫忙送信，玉蓮看她可憐……」她扭頭對顧玉蓮道：「玉蓮，嫂子可得好好說說你，你說你咋那麼糊塗呢？她可憐，那咱大哥可憐不？你給他們送信，這要是傳出去，多丟人呢？」

  顧玉蓮捂著臉哭，「是我糊塗，是我的錯，我活該，嗚嗚……」

  雖然劉小霞表面批評她，可其實是在維護她，她當然知道，也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