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偷偷的金錢交易

  夏明雙：「……」

  她給自己挽尊：「腳滑了。」

  她蓄了蓄勁，再起，晃了晃差點歪了，趕緊抱著扁擔蹲下。

  好尷尬。

  趙菊英：「……」

  這他娘還真是個廢物點心呀。

  這擱過去你仗著臉俊嫁給財主當媳婦兒享福，現在這年頭撈不著嘍。

  趙菊英一邊暗暗笑話，卻又拉著臉把扁擔拿過去，「起開吧。」

  她直接把扁擔往肩頭一放，很輕鬆地把一擔水挑起來，扭腰擺胯地就往外面去。

  

  這挑水是有技巧的，你得跟著扁擔和水桶的節奏、擺動幅度來，順著力道就不累，逆著力道不但累還可能摔跤。

  夏明雙：「！」

  三大娘威武我都說累了。

  她趕緊跟上，笑道：「謝謝大娘，大娘你真厲害。」

  趙菊英連連冷嗤，不是背後罵我喪門星克夫克子的時候了，當老娘傻不知道你們嚼舌頭呢？

  小崽崽坐在門檻上，聽見動靜站起來，瞅著三奶奶幫娘挑水，也瞪圓了大眼睛。

  夏明雙忙牽著小崽崽的手跟著趙菊英往自家去。

  經過顧家大屋門前的時候，恰好一個八、九歲的女孩子跑出來，看到夏明雙剛要說話，又看到趙菊英幫她挑水，也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夏明雙認出那是顧雲山的侄女，因為要挑水沒空閒扯她領著小崽崽徑直追著趙菊英過去。

  顧大曼：「大娘，我奶叫你過去呢。」

  夏明雙：「挑水呢，回頭再說。」

  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你臉大？我還不樂意呢。

  隔著院子她能聽見顧玉蓮的哭聲以及癩子家的大嗓門，喲呵，看來真有事兒呀。

  她冷笑，讓顧玉蓮也嘗嘗名聲被毀的滋味兒吧。

  她跟著回家，引著趙菊英幫忙把水倒進堂屋的水缸里。

  水缸中等大小，能裝三擔水。

  她忙笑著道謝。

  趙菊英瞅著水缸都見底了，還真是個懶婆娘！

  她看夏明雙沒有動手的意思，只得放下水桶，先拿個炊帚把水缸給清洗一下舀乾淨髒水，然後再把乾淨的井水倒進去。

  哼，要不是看在雲山的面子上，才懶得伺候這個懶婆娘。

  夏明雙忙道謝，又不好意思道：「大娘，你看我家糧食、雞蛋和菜都不如你家多，給這個也沒意思，要不我給你幾分錢吧。」

  趙菊英譏諷道：「嗯，我知道你家雲山賺錢多，比誰家都多。」

  顯擺個屁，敗家娘們兒！

  夏明雙鐵了心要厚著臉皮跟三大娘做這個交易。

  既然三大娘力氣大，挑水跟玩兒一樣，而自己真的不行，那不如拿錢買方便咯。

  她就跟三大娘商量希望每天送三擔水，她可以給……她也不知道多少錢合適。

  一擔水至少得一毛吧？

  趙菊英瞅著夏明雙，「這樣，我一天給你送三擔水，你給我六分錢。」

  一桶水才一分錢？這勞力也太便宜了。

  夏明雙不好意思，人家三大娘也五十多歲的人呢。

  她忙道：「一桶水至少得兩分錢吧。」

  趙菊英：「就這麼兩步路，兩分錢幹啥？一分都不少！」

  要是給別的男人，怕是五分錢三擔水也給挑了，畢竟走幾步路的事兒。

  可這錢對鄉下人來說卻不少，一盒火柴才兩分錢！

  沒個現錢進項的人家，一分錢都是可觀的，這敗家娘們兒不知道她男人賺錢辛苦。

  如果是別人，趙菊英要兩分錢一桶毫不手軟，但是顧雲山家她就不想這樣，再者兩家離著不遠，一擔水眨眼她就送過來，哪裡用四分錢？

  當然，別人也不待花這個冤枉錢的，誰也不是冤大頭。

  夏明雙卻不在乎這一毛兩毛的錢，她要的是方便，不只是挑水另外柴火家裡也缺，還有一個大頭勞力——推磨！

  推磨雖然可以借生產隊的驢，但是一個生產隊就那麼一頭驢排出來推磨，幾十戶人家輪，什麼時候輪到還不知道呢。一旦輪到自家，哪怕晚上不睡覺也得趕緊把糧食都給磨出來，要不下一家就催。

  不用驢就人工推磨，那像驢一樣拉磨不一會兒就暈頭轉向，夏明雙覺得自己肯定不行。

  這事兒重要到她覺得要是顧玉蓮肯給她挑水拉磨，她真的可以原諒對方的算計。

  現在花點錢能請趙菊英幫忙，多好啊。

  趙菊英是烈士家屬，雖然當年撫恤金是一次性發放，可平時生活里大隊還有照顧。

  比如基礎口糧比例多一些，發放的柴禾多一些，上工的基礎工分也高一些，以此來保證她和孫子以及養女的生活。

  而趙菊英力氣大，儘管已經55卻還下地掙工分，家裡吃喝不愁，就是……沒什麼現錢。

  她想給孫子攢錢以後娶媳婦。

  顧雲山賺錢多，夏明雙有錢，她覺得正好和趙菊英互利互惠呢。

  最後兩人討價還價一番，趙菊英一天給她送三擔水，只要天氣好就讓孩子再送一捆柴禾，夏明雙家推磨的事兒她也包了。她是烈屬，用驢優先，不過給夏明雙推磨她可以自己來，不占生產隊的便宜。

  這樣挑水加柴禾夏明雙給她一毛。

  一個月有三塊錢，敗家婆娘！可自家真的很需要這三塊錢！

  推磨一個月給五毛就行，不推磨就不給錢。

  一個月口糧就那麼多，推一次就時間久點，分兩三次就每次時間短點，

  要是別人夏明雙一是不敢輕易找人交換，怕被舉報地主資本家行徑，二是也不會這麼大方，怎麼也得少給點，但是給趙菊英這個長輩，她寧願多給些，而且人家三大娘雖然看著不好相與，實際一點不占便宜。

  她讓趙菊英保密，不能讓人家知道是金錢交易。

  趙菊英：「放心吧，我老婆子力氣大願意給誰幫忙就給誰幫，沒人敢問我。」

  她年輕時候也是個樂於助人的，當初沒少幫有困難的人家挑水推磨，可這會兒她老頭子和兒子都沒了，卻不見幾個人主動來幫她，甚至還有人嫉妒她享受烈屬待遇呢。

  趙菊英不覺得夏明雙讓她挑水推磨，反而覺得夏明雙心善想幫襯她錢，反正對她來說挑水推磨不算啥活兒，還能賺錢，簡直是天大好事兒呢。

  她看夏明就越發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