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用血寫的情書

  顧玉蓮滿腔激憤，晌午吃飯的時候都沒食慾，草草吃兩口就躲回屋裡去忙活。

  為了讓宋延民去見夏明雙，她得做足準備才行。

  大舅媽原本想把她介紹給宋延民，但是宋延民那個混蛋竟然拒絕了。雖然她也沒非宋延民不可，可他這樣就讓她很沒面子。她甚至跟他開玩笑是不是因為夏明雙，他卻非常正經地說不是，讓她不要亂說，免得敗壞她嫂子名聲。

  她忍痛拿針刺破手指，寫了幾個字：不見不散，我等你。

  午休時間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設想了去騙宋延民的每一個細節，又想像抓姦的每一個細節。

  總之她一定會給夏明雙好看，讓大哥休了她。

  下午上工她也心不在焉。

  因為平時她裝得好，會表現，大家都沒覺得她是裝病偷懶，而是覺得她真病了。

  「玉蓮中暑了吧？」

  「快回家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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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產隊長也體恤她，給她假休息。

  顧玉蓮卻一副堅強的模樣拒絕了，「隊長，嬸子們都在幹活兒，我年輕輕怎麼能休息呢？沒事，有困難我也可以克服的。」

  如此，又收穫一波誇讚，都說玉蓮是個能幹的，不偷懶，比那個夏明雙強一百倍。

  顧玉蓮心滿意足。

  好不容易度分如年地熬過一下午，傍晚時分她就騎車去夏家溝。

  家裡的自行車自然是顧雲山出錢出票買的。

  顧老婆子說夏明雙不出門，也不上工，沒什麼事兒，就讓把自行車放在老宅，夏明雙雖然不願意但是又不好意思也沒有勇氣說不，所以自行車就放在老宅給他們用，夏明雙反而不好意思去借。

  顧玉蓮一口氣去了夏家溝，直接去找宋延民。

  這年頭一個大閨女去外村找另外一個青年，總歸不那麼名正言順，但是顧玉蓮被日積月累的嫉恨沖昏了頭腦，也顧不得那麼多。

  宋延民聽妹妹說顧玉蓮來找自己還有些納悶。

  顧玉蓮平時和他妹妹關係不錯，每次來姥娘家兩人都湊一起玩，還一起去公社買東西。

  不過宋延民和顧玉蓮並沒有多少交集，尤其他拒絕親事之後就更躲著女方，生怕給人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他就站在自家院子角落裡和顧玉蓮說話，「玉蓮，你找我有事？」

  顧玉蓮看著眼前的宋延民，他不像大哥顧雲山那麼俊美文雅，清冷端方，但他當過兵，身材高大挺拔，相貌俊朗，也是十里八鄉少有的好青年。

  可惜，一把年紀還不肯結婚，他爹娘都被氣得揚言不再管他。

  顧玉蓮微微嘟嘴，「延民哥，沒事兒就不能找你呀？」

  宋延民濃眉微蹙，「你要是沒事兒，我先去忙了。」

  顧玉蓮心下一沉，湧上一股戾氣，卻又笑著掩飾下去，「延民哥，有事兒的，是我大嫂她……想讓我幫忙帶個信兒。」

  明雙？

  宋延民狐疑地看著她。

  平時宋妹從顧玉蓮那裡聽來不少夏明雙的事兒，什麼她過得很苦，顧雲山不待見她，孩子們不聽話，婆家排擠她。甚至還有更過火的，宋妹告訴他當年夏明雙是偷摸爬了顧雲山的被窩才嫁給他的，所以顧家人瞧不上她也是應該的，沒看夏明雙娘家都幾乎不提麼？

  沒臉吶！

  宋延民對此不是很想知道，聽見了以後也只是發一會兒呆，回頭該幹嘛還是幹嘛。

  她已經嫁給別人，他還能怎麼辦？

  以前她回娘家，他偶爾也見到過，人來人往的他倆也沒私下說過話。

  宋延民承認十幾歲時候他的確很喜歡明雙，她溫柔含蓄，美麗安靜，那雙水潤潤的黑眸仿佛藏著無數的心事和情愫。

  雖然兩人沒有孤男寡女偷偷獨處發展什麼，可每次他們遇見，他都能從她那雙眼睛裡感覺到她隱晦而真摯的感情。

  哪怕在人群中，飛快一瞥，他也能從她眉梢眼角和嘴邊的笑靨中看到她的心思。

  她是個簡單通透的姑娘。

  可自從她嫁給顧雲山以後，這一切就改變，他轉身去參軍，她生兒育女。

  物是人非，時光不再。

  他是個男人，自然也不會黏黏糊糊留戀過去，更不會糾纏人家什麼。

  日子，照舊過。

  宋延民原本想轉身走開，終歸是沒忍住，「你說。」

  顧玉蓮就把夏明雙明天傍晚七點要在河邊小草屋見他，想和他聊聊的事兒說了。

  宋延民想也不想就拒絕。

  荒唐，她們想過這意味著什麼嗎？他一個男人可能不在乎這樣的名聲，可她一個女人，還是已嫁做人婦，有兒有女的人，想過那些流言蜚語以及壞影響嗎？

  他濃眉緊蹙，神情冷峻，看著顧玉蓮的眼神鋒利如刀。

  顧玉蓮就知道他不肯，虧得她做過準備。

  她從兜里掏出那張備好的紙塞在他手裡，低著頭一副萬分難過的樣子，抽泣道：「你、你以為我那麼壞呢，要背著自己的親哥哥給嫂子這……我嫂子太可憐了，她……她當年也不是自願，是被我大舅媽……逼得。你也知道她爹娘不重視她，萬事聽我大舅媽的，她根本不肯答應，那能拗過他們嗎？她當時倒是想死，她一個十幾歲的女人，她敢麼？你就算不可憐她，你也不要輕賤她。」

  宋延民怔住，她是被逼的？

  不是自己做那樣不知羞的事兒？

  他感覺心頭有一股自己不能掌控的戾氣在涌動。

  他抖開紙張，看著上面已經發黑的血字登時呆住，渾身血液都有些倒流。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雙水蒙蒙的大眼，欲語還休，如今卻充滿了愁苦。

  他心頭划過一絲銳疼。

  若是如此，她的確很苦悶吧。

  顧玉蓮又賭氣般道：「她每次回娘家都想看看你，又不敢和你說話，怕影響不好。

  前幾天下大雨的時候，她聽說你病了就冒雨來看你，結果……她發了幾天燒。

  要不是我早先給她拿的藥，這幾天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她怕不是就……

  算了，算了，我就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我不為我哥著想，卻做這樣對不起他的事兒，我活該天打雷劈的。」

  說完她轉身就跑了。

  她知道不能婆婆媽媽地一直勸宋延民，對他這種果斷冷硬，並不太拖泥帶水的退伍軍人來說，真的很難柔聲細語勸他。

  她只能下猛藥。

  她告訴宋延民，夏明雙為了他過得有多慘，她現在差點死了，都要瘋了，想見他一面難道都不行？

  如果他不見，那就看著她死好了。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麼鐵石心腸。

  顧玉蓮一點不著急，反正時間多得很，如果這一次宋延民不去，那夏明雙肯定傷心得很，她就不信宋延民真的能看她去死。

  等第二次、第三次，他宋延民還忍得住？

  英雄難過美人關，夏明雙是美人，而且還是舊情人！這是夏明雙親口承認的，她從十幾歲的時候就喜歡宋延民。

  顧玉蓮認準了，宋延民肯定要栽在夏明雙身上。

  夏明雙也肯定要因為宋延民名聲敗壞，被大哥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