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爺

  狗皇帝，有意思……

  蕭羽徊低低的嗤笑了一聲，他視線落在冷玥鬢邊的那隻鳳釵上，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娘娘的這隻鳳釵不錯，很襯娘娘氣質。」

  回去的路上，冷玥只覺得自己雙腳綿軟，步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內心慌張，恐懼不安。

  攝政王蕭羽徊？就是那個隻手遮天，陰險狡詐，殺人不眨眼的邪魔？

  可，方才見他謫仙般的模樣，冷玥怎麼都無法將他與邪魔聯繫在一起。且，若不是王爺的到來，陛下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情，她無法想像。

  她的眼前又浮現大殿內十二美人，皇帝命人制了畫像還不算，竟還讓十二美人如屏風上畫像一般穿著，夜夜笙歌。冷玥又想到軟榻上一絲不掛的不知是哪個嬪妃，是不是皇上命後宮的妃嬪都如此伺候。

  男女之事，冷玥一絲不知。從前在府邸的時候，也沒聽嬤嬤教導過。

  冷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了軟轎，她只覺得皇宮的夜晚格外難捱，承乾殿到鳳儀宮的路也是如此漫長，有著走不完的甬道。雪下的很大，冷玥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熱氣，像是整個人都浸在寒冰里。

  直到碧舒在身側提醒了一聲，「娘娘，咱們到了。」

  冷玥這才稍許拉回一些思緒，她慌張的下了軟轎。到了鳳儀宮，沐浴的熱水早已在盥洗室備好。冷玥被碧雲和碧舒伺候洗漱，當把整個身子泡進熱水裡的那一刻，她才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重新在流淌，自己仿若又活了過來。

  

  從盥洗室出來之後，冷玥換了貼身的寢衣。碧舒早已把床褥鋪好，生怕冷到娘娘，又在床褥里塞了幾個湯婆子。

  「娘娘，早些睡吧，時辰不早了。奴婢給您放了湯婆子在褥子裡，隔兩個時辰再來給您換一次。」

  卸了妝容的冷玥此刻看上去很是疲憊，她小臉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躺在床上，只覺得頭痛欲裂，想要開口讓碧舒她們也下去休息，卻發現自己連一絲說話力氣也沒有。

  碧舒輕輕放下床上的帷幔，向後退了幾步，就在殿內不遠處守著。

  冷玥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當中覺得全身都在疼痛，仿佛被車輪給碾過似的。她不自覺的把身子蜷縮在一起，夢見自己赤著腳衣著單薄的走在寒冬臘月的雪地里，全身上下都凍成了冰碴，快要死去。

  她夢見了自己的阿爹和阿娘，夢見了從小對她疼愛有加的大哥和二哥，還有大嫂和佳玉。佳玉依舊是奶聲奶氣的拽著她的裙角，跟在她後面不停的喊她「小姑姑」。

  冷玥在睡夢中淚水漣漣，她覺得自己像顆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浮草，無助弱小。

  碧舒是被帷帳內的啜泣聲驚醒的，她趕緊上前去查看。就看到自家娘娘緊皺著眉頭，似乎在低聲囈語。

  「娘娘，娘娘你怎麼了……」碧舒輕聲喊了兩下，她俯身去聽，壓根聽不清楚娘娘在囈語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