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卑微的女二號

  沈佳騰面色和藹沖小輝笑了笑，主動伸出手：「你好，不用那麼客氣，叫我騰哥就好，只是過來看看你，沒別的意思，你別緊張。最近好點沒有？」

  到底是替自己出錢治病的人，要小輝做到能在他面前沒低人一等的心理是不可能的。

  沈佳騰說完，小輝又拘謹的笑了笑：「好多了，謝謝沈先生過來看我，耽誤您工作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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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佳騰示意雷可兒退後，他單手扶住小輝：「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跟你姐姐是你朋友，來看看你應該的。先把鍛鍊做完再說話，我陪你。」

  說著，他架住小輝的胳膊開始陪他做起運動來。簡寧跟雷可兒坐在一旁的空地上聊天。

  一組運動做完，花了一個多小時，小輝又疼又累，出了滿頭大汗，眾人回病房休息。

  聊了聊最近的情況，沈佳騰問小輝梁圓圓最近有沒有回來看他。

  提到姐姐，小輝表現的有些憂傷：「沒有。自從她去拍電影以後電話沒打一個，人也一直沒回來看我。她不是科班出身，在圈裡無親無故沒朋友的，脾氣又倔又能忍，說實話，我很擔心她。」

  沈佳騰何嘗不是一樣。

  梁圓圓根本就不拿他當朋友，什麼話都不跟他說，遇到困難也不肯向他求助。要不是遇到簡寧這個有良心，熱心腸的肯主動幫忙，單憑她自己，帶著這樣一個弟弟，指不定得苦到什麼程度。

  生平第一次遇到這樣讓他如此心疼又無能為力的女人，沈佳騰控制不住自己，明知道表現的很犯賤還是想要貼上去對她好。

  不知道自己今天這番自作主張的作為在她眼裡又會被她看成什麼樣子呢。但哪怕冒著被她反感的風險，沈佳騰還是要關心她。

  他要維護自己內心世界的秩序，對她好一點心裡就能舒服一些，哪怕梁圓圓曲解他，他也願意忍。

  於是小輝說完，沈佳騰提議：「不如我帶你去看看她吧。正好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讓她確認。到底是我手下的員工，去了新環境，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一個老闆對員工，而且是一個普通女員工，能關心到親自去看的地步意味著什麼，小輝不是不知道。但有簡寧在，又有自己每天巨額的醫藥費支出，他不能把沈佳騰想像成一個壞人，而且他也願意把他想像成一個好人。

  姐姐那麼好，這個世界上總歸有一個人該看到她的好，對她好才是。

  只是小輝有些自卑。

  姐姐在劇組見到的都是漂亮又光鮮的人物，自己這種形象過去會讓她覺得難堪嗎？

  「我還是不去了吧。要不你們去。我出入不方便，而且也沒多大起色，姐姐見到我未必會高興的。」

  簡寧知道他的心思，勸說他：「怎麼能這麼想呢？你對姐姐有多重要還用我告訴你啊。要不是因為有你這個牽絆在，實話實說，你姐姐才不會這麼拼命。她所做的很大一部分事情都是為了你，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怎麼會嫌棄你呢？不管你有多少起色，只要你在努力，她看到都會很高興的。小輝，你不要總是妄自菲薄。車禍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是受害者，能走到今天，我們大家都覺得你很棒，從來沒有人瞧不起你。」

  沈佳騰也說：「是啊。不要總把一些莫名其妙的罪過歸結在自己身上，也不要總是不斷猜測別人的眼光。世界上總是好人多，哪有誰無緣無故總是去歧視別人的？你長得這麼帥，又有一個這麼對你好的姐姐，應該覺得開心才是。這個世界上太多太多的人不如你。」

  雷可兒也覺得也是：「我身邊很多男孩子雖然好手好腳，父母有錢，但什麼都不會做，你比他們好太多了小輝。只要你好好鍛鍊，趕緊好起來，我相信，你是非常非常優秀的。」

  被所有人都鼓勵了一番，小輝終於找回一些自信。換了衣服，收拾一下，大家往片場出發。

  出發之前簡陽給雷導打了電話，確認可以去探班，沈佳騰買了很多禮物過去準備替梁圓圓招呼一下大家。

  走了兩個多小時高速，到達影視基地。恰好是中午吃飯時間，導演，管理管理人員和咖位比較高的演員都回了自己的專屬休息室。車子在停車場停下，沈佳騰推著小輝過去。

  大家在派盒飯的地方遠遠看到了梁圓圓。雖說梁圓圓是該電影的女二號，咖位不小，但畢竟是業內新人，又沒有簽經紀公司，她沒有經紀人，沒有助理，孤單單一個人，像個群眾演員一樣混在人堆里跟大家一起排隊領盒飯。

  酷熱的夏天，雖然拍的是現代戲，穿著清涼，但沒有休息室的演員也是很辛苦的。

  梁圓圓領了盒飯和一瓶礦泉水，拿著自己的小馬扎去陰涼的地方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吃飯。

  盒飯是劇組包的，十塊錢一份，兩素一葷。乾巴巴的米飯配著已經涼掉的青菜，梁圓圓剛扒了兩口，女一號梁思琪的助理走到了她面前。

  「姐叫你進去跟她對下下午要拍的戲的台詞，趕緊吃完過來找我，時間不多，不要耽誤姐午休時間。」

  聽說琪琪姐要跟她對戲，梁圓圓飯也顧不得吃了，立刻把盒飯蓋起來站起身：「要對台詞啊，要不我現在過去，先不吃了。」

  根本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助理為了自己工作順利，更是求之不得她卑躬屈膝一點。

  於是傲慢地看了她一眼：「那行，跟我走吧。好歹是女二號，也不知道把自己身上弄乾淨點。出了一身的汗臭味，琪琪姐是個愛乾淨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眾人朝著梁圓圓的方向走，看她在領盒飯，正要過去打斷她，請她中午出去吃，小聚一下，人還沒到跟前卻看到她跟助理一起走掉了。

  沈佳騰忍不住皺眉：「飯都不吃了，這是要去哪？」

  雷可兒對娛樂圈裡的人物比較熟，沒進療養院之前她可是娛樂圈包打聽，只要她想認識，沒有哪個演員是她接觸不到的。

  恰好梁思琪之前演過一部劇她追過，於是看到那個助理她很眼熟：「我認識她，她是我爸拍這部戲的女一號梁思琪的助理。恐怕是梁思琪有事找她吧。」

  「梁思琪？」沈佳騰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是那個拍了某青春疼痛偶像劇火起來的女人嗎？」

  雷可兒笑了一下說：「是的。怎麼了？瞧不起拍偶像劇出身的人？人家現在可了不起了。拍了那部偶像劇以後一炮而紅，背後立馬靠上了個大金主。聽說她蠻有本事的，幾個月就被金主給包了。接下來的資源都是那個男人給她安排的。他是這部電影的投資方之一，點名讓梁思琪做女一號，談判了好久，說不答應就不肯投資，不然我爸才看不上她那種演員。」

  沈佳騰皺了皺眉。

  這個梁思琪在圈內風評不好，由於長得漂亮又火起來比較快，背後還有金主，聽說脾氣出了名的潑辣。頂著個清純玉女的頭銜。，乾的都是些耍大牌侮辱人的事情。雖然報導發的不多，但圈內媒體大多數都對她有意見。沈佳騰見好幾個干媒體的朋友發朋友圈吐槽過她，所以他才會對她多少有點印象。

  早知道梁圓圓是跟這樣的女人搭檔，哪怕頂著被她恨的風險，怎麼著他都不會讓她參與進來。

  跟這種人打一次交道他都覺得污點一輩子，何況片酬又不高，完全得不償失。

  「大中午的，休息時間她找梁圓圓幹嘛？走，我們過去看看。」

  簡寧不了解梁思琪，覺得不大合適：「我們一幫圈外人，既不是粉絲又跟電影沒什麼關係，直接跑去女演員的房間看人家不太合適吧。」

  沈佳騰覺得十分無所謂，「誰說沒有關係，雷小姐不是跟梁思琪認識嗎？我對這個女的也略有耳聞，就當作為粉絲去膜拜一下偶像，找她要個簽名照個合影總可以吧？又不打擾她，去看一眼就回來，有什麼不合適的。」

  出於對知名女明星的好奇，又有沈佳騰撐腰，簡寧終於跟著一起走了過去。

  助理把梁圓圓帶進門，劇組的簡易休息室里，花里胡哨的道具服，各種化妝品，粉絲送的禮物擺了一屋子。梁思琪穿著華麗坐在亮眼的梳妝檯前，正在吃一份甜品。

  經紀人嚴格按減肥食譜給她控制著甜品的分量，挖耳勺般大的勺子，剛吃了兩口拍了段視頻糊弄粉絲，手機一收起來就扔給經紀人了：「行了，我不吃了，拿下去吧。」

  經紀人滿意看著手機里的畫面：「琪琪永遠是最棒的，最自律的，哪怕我不看著你也不可能允許自己身材走樣，光這點就值得粉絲學一輩子。要想人前顯貴，必須背後受罪，少吃一口就離成功更進一步，他們那些素人永遠不可能下到像你這麼大的決心。」

  一天到晚被人夸，梁思琪聽得都激不起漣漪了，捋了捋頭髮說：「最近都沒好好睡覺，看我的黑眼圈都出來了。電影鏡頭不比電視劇，有瑕疵會看得很明顯，幫我把妝卸了吧，趁現在有時間再保養一下，免得下午上鏡的時候狀態不好。」

  經紀人趕緊叫化妝師過來，「快過來，幫琪琪姐把妝卸了敷個面膜。」

  梁圓圓在這時走了過去，對著鏡子恭恭敬敬地彎了下腰，「琪琪姐。」

  梁思琪頂瞧不上樑圓圓。

  也不知道這女的打哪冒出來的草根，據說一點背景沒有。既沒有簽公司，又沒有自己的工作室，單槍匹馬一個就突然冒了進來。剛進來的時候窮的叮噹響，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拿不出來。就這樣的，又不是科班出身的窮鬼，長得也不是特別出挑，也不知道怎麼就被導演給看上了。

  圈裡那麼多人擠破了頭想過來演這個女二號，帶資進組的都不在少數，偏偏讓她跟自己一起搭檔。

  切，宣傳的時候一點亮點都沒有，後期一起路演都嫌這樣的人拉低了自己的檔次，所以梁思琪自從進來就對梁圓圓一點好臉色沒有。

  「上午那場戲，誰讓你那麼演的？」

  梁圓圓每天吃著外面幾塊錢的盒飯，曬著大太陽，皮膚卻還水靈靈的。關鍵她個子高，身高腿長，隨便穿件什麼衣服氣質都不弱，一點不比自己專業團隊挑的差。梁思琪每天跟她對戲看到她那張臉都冒火。

  尤其上午拍那場戲，她死活哭不出來，梁圓圓卻跟眼睛裝了水龍頭一樣……想想導演對她的事後誇讚，她真恨不得現在就撕她一頓。

  「導演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倆演的是姐妹。你見誰跟姐妹鬧彆扭的時候哭得跟失戀了一樣要死要活的？假都叫人噁心。要我說就不該讓你們這些非科班的人來演戲，演的都是什麼玩意兒，簡直莫名其妙。我都瞧不上你的哭戲，沒想到導演還給你過了，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梁圓圓還沒回答，她自顧自接著又說：「不管你跟導演什麼關係，哪怕是兩口子，拍電影這種事情也不能你一個人獨大。你覺得觀眾去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看的只是某一個人？不，要大家配合起來，所有故事都連貫，所有的人戲份都出彩，這部電影才能成功……算了算了，我也懶得跟你說那麼多，浪費口舌。說那麼多，你不掏一毛錢的拜師費給我，別到時候演的不好，傳出去又說是我這樣教的你，壞我的名聲。總之，叫你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下午的戲不許再這麼演了。你得聽專業人士指導，我跟你說怎麼演你才能怎麼演，知道嗎？

  劇本帶了沒有？趁還有半個小時時間，我不休息了，來，趕緊把下午的戲對對，對到我滿意為止。下午的戲要是跟上午一樣再出紕漏，梁圓圓，不是我嚇唬你，你這個女二號恐怕得換人了。」

  下午要拍的是一場重頭戲。二十多年的好閨蜜因為愛上一個男人而反目成仇，兩人暴吵一架之後，各自斷絕了跟男人的聯繫遠走他鄉，然後幾個月後異地重逢。

  雖然台詞不多，但內心其實還蠻豐富的。既要把姐妹間久別重逢的喜悅表達出來，又要把兩人之間有了隔閡之後的那種尷尬，欲說還休，和對彼此的掛念，想重修舊好表達出來。

  組織演員在一起研討劇本的時候導演就說過了，這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戲，電影能不能出彩就靠這幾場戲，所以一定要好好揣摩人物內心。

  梁圓圓除了拍戲沒有其他事情做，可以說她已經跟人物融為一體，完完全全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到劇本里了。所以上午演那場，人在憤怒中又氣，又不忍割捨，又嫉妒，又痛恨命運的複雜情緒的時候才能表達的恰到好處。

  導演把她的演戲天分觀察的一清二楚，對她讚賞有加。其實梁思琪也是暗地裡感覺到了威脅，所以找在找藉口故意跟她過不去。

  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梁思琪恨不得現在就排擠出她出劇組。

  不知道人心可以複雜到這種程度，以為自己真的表現不好，拖了梁思琪的後腿，梁圓圓很抱歉。

  趕緊把劇本拿出來，她不好意思的道歉，「下午的戲我一定會好好演，對不起琪琪姐，以後發現我有問題還希望你立刻幫我指出來，我一定改。我是無心的，你不要往心裡去。」

  切，導演都搞得定，故意在自己面前裝低三下四幹嘛？博同情嗎？又沒有外人，裝給誰看？綠茶！

  既然你這麼想裝，那姐給你機會，別怪我不客氣。

  梁思琪冷哼一聲，拿過劇本說：「有個地方我覺得不合理。兩人才幾個月沒見，中途又沒聯繫，結果一見面就和好了，不但莫名其妙，還顯得之前的事情芥蒂不夠深。我覺得應該再吵一架，翻臉的更徹底一點，這個時刻另一方遇到困難的時候再挺身而出，這份友誼才顯得更加珍貴。下午我會跟導演提議加一場戲的，所以現在我們來排兩人見面動手的戲，我打你，你覺得怎麼樣？」

  覺得電影不合理，給導演提意見，甚至讓編劇現場改戲的事情梁圓圓這幾天也見了兩次，所以她覺得梁思琪說的很有道理。

  以為她真心替電影考慮，梁圓圓態度極好：「都聽琪琪姐的。你說怎麼排就怎麼排。」

  這還差不多，總算還不太得意忘形，分的清誰是大小王。

  梁思琪得意洋洋地從椅子上轉了過來，面對她：「那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你喝多了，我們兩個吵起來，然後我動手打了你。接下去你在酒吧遇到危險，我再出手救你，然後我們和好。就按這個劇情發展下去，現在，你，蹲下。」

  梁圓圓不知道她具體要幹什麼，但是乖巧的蹲了下去。

  她坐著，她蹲著。一個低頭，一個抬頭，兩人用很侮辱人的一種姿勢對戲，結果這還不是最差的。

  梁圓圓還沒弄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梁思琦突然抬腳，一腳踹在了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