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別跟我說話

  慕時琛噔噔噔一口氣衝到三樓，推開了簡寧的房間門。

  正如李姐所說，她穿著睡衣披頭散髮，跟個不要命的瘋子一樣，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打字呢。

  「簡寧。」慕時琛直走過去，心裡想著要好好收拾收拾她，滅滅她不吃飯，不睡覺，不安心休養的臭脾氣。

  結果嘴巴一張，他聽見自己說：「你吃飯了嗎？」

  

  簡寧在寫愛情偶像劇，正寫到兩人合租的第三天發生的種種啼笑皆非的故事，沒時間跟慕時琛嘔氣，也沒時間跟他白話。

  「吃過了。我寫東西呢，現在沒空跟你說話。你要沒吃就去吃，吃完就忙自己的去。別打擾我。」

  慕時琛：「……」

  平時兩人不論再怎麼樣，再忙或者情緒不好，都會準時準點給對方發消息問候。今天一天沒說一句話，本以為她會難受，結果……

  我慕時琛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

  不說話就不說話。有本事八天別來跟我說話，看誰能硬得過誰！

  ———

  第二天早上去到公司，八點剛過，陳經理興高采烈跑來跟慕時琛匯報：「已經收到一百多封求職簡歷了，慕總，是我面試，還是您親自出馬？」

  慕時琛說：「你先篩選，挑五個最優秀的，下午三點我去親自終面。」

  忙碌到下午三點，陳經理又準時來跟他匯報：「人已經到了，面試地點安排在人事部會議室，慕總請移步下去。」

  慕時琛放下手裡的工作跟他下樓，很快，千挑萬選的五人被一個個叫了進去。

  不知道是大家把這份工作看得特別重的緣故，還是現在社會流行這樣的審美。

  每一個進去的美女都如出一轍。

  白襯衫，深藍色包裙套裝，黑色細跟高跟鞋，或直或彎的長髮披在肩頭。妝是千篇一律的假睫毛加紅唇，說話是千篇一律的小心翼翼，動輒滿口抱歉，是在叫人乏味。

  雖說找助理顏值不是第一，學歷背景和工作能力才應該第一看中。但慕時琛仍舊覺得，如果日日跟在他身邊的人不能讓他覺得順眼，那處起來也不會開心。

  不開心他就不耐煩，不耐煩就想發脾氣，誰也不想每天都活在壞情緒里是不是？

  就剩最後一個了，慕時琛對陳經理的眼光已經不抱希望，做好了讓他該招聘要求的準備，卻不想，這時候進來了一個讓他意料之外的人。

  幾乎是同時把資料拿起來，剛看見名字，人就坐到對面了。

  慕時琛抬眼，看見了一條黑色長裙裹身，頭髮剪的乾脆清爽，面色自信大氣的蘇晨。

  她把手裡自己設計的包包放在椅子腿後方，沖對面的二人笑了笑，從容不迫做起自我介紹來。

  慕時琛對她的經歷不感興趣，因為他瞭然於胸。等蘇晨侃侃而談說完，他只放下她的資料，懶懶往椅背上一靠：「你怎麼來了？」

  短髮把蘇晨幹練的氣質烘托得恰到好處，她自信得體的跟慕時琛對視，公事公辦回答：「我對貴公司嚮往已久，曾經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就……」

  慕時琛抬手打斷她：「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蘇晨，我沒有跟你開玩笑，請你也不要跟我開玩笑。你現在的行為非但沒有讓我覺得好笑，反而浪費了我的時間，我很不爽。」

  蘇晨微笑看著他：「慕總從哪裡看出來我是在開玩笑了？是我的簡歷有問題，還是我剛剛的回答很滑稽？我誠心來貴公司應聘，不知道哪裡讓慕總不爽了。」

  呵。當著外人的面他以為自己不敢嗆她？將軍？就沒有我慕時琛不敢懟的人。

  「知道的你是來應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做商業間諜呢。畢竟你現在在跟蔣飛合作，而我又恰好跟他不睦。但從這點看，蘇小姐，慕氏敢用你？」

  蘇晨有備而來，自然不怕他提問：「我跟蔣飛有合作不假，但我們從事的設計跟慕氏的產品設計根本不在一個頻道。我既然敢來求職就敢簽保密工作協議，慕總妄下斷言說我想做間諜，未免太武斷。」

  不管她現在在做什麼，不管她簽不簽保密協議，飯憑她跟蔣飛走得近這一點，慕時琛就不會用她。

  「蘇小姐來給我做助理未免太屈尊，大材小用了，而且慕氏給不了你特別高的薪水。請回吧，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

  說著慕時琛就要收拾東西離開，蘇晨叫住他：「有沒有大材小用是我個人說了算，好像跟慕總沒有直接關係。薪水我來求職之前了解過了，可以接受。如果我本人履歷方面沒什麼問題，慕總，就憑您這兩句話就拒絕我，會不會太主觀了？」

  呵。自降身價跑來給自己做助理，而且還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慕時琛不明白了，她又在想什麼么蛾子？難不成想利用職務之便，跟自己舊續前緣？

  慕時琛面無表情抬動腳步：「隨你怎麼說，面試本來就參雜麵試官的主觀情緒在裡面，我就是覺得你不符合我的要求，就是主觀臆斷。覺得不滿正好，我們誰也不浪費誰的時間。」

  蘇晨料想到現在的局面了，但她想的畢較委婉，沒想到慕時琛比她想像的更無情。

  怕他真的走掉自己失去這次機會，急忙站起來：「慕時琛！」

  陳經理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本來就一頭霧水，現在聽見她直呼慕總大名，嚇了一跳：「？？」

  慕時琛站住，扭頭看向她：「你還有話要說？」

  「沒錯。如果你不錄取我，必須給我一個專業的，能打動我的理由。比如我工作能力不行，或學歷背景不達標之類的。像現在這樣敷衍我，我不服！」

  慕時琛面無表情：「不服你想怎麼樣？」

  「我不能怎麼樣你，但關於我們倆現在的關係，可以有自己的猜測。比如，你不自信。」

  慕時琛顯然沒聽懂，皺了皺眉，一副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的模樣。

  蘇晨跟他解釋：「你不自信，你怕面對我。你怕面對我的時候會勾起過往種種，對自己沒自信，怕對我再次心動，是不是？」

  再次心動？難不成兩人之前心動過？

  看兩人這說話的語氣，陳經理品了一品，恍然大悟。原來，原來……沒想到今天面個試還能吃到大瓜！

  慕時琛很佩服蘇晨的自信。聽她解釋完，他差點被氣笑。

  對她再次心動？不知道她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當年兩人已經發展成了那樣，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了，蘇晨幾乎默認了自己是他女朋友，跟著她又是進出慕家又是接受同學們的起鬨的。結果呢？

  慕時琛永遠忘不了他剛做完手術躺在病床上那幾個月。

  胸腔肋骨斷了三根，兩條腿失去知覺，醫生宣布他高位截癱。渾身上下除了左手和脖子能動，其他哪都動不了。

  他拿著手機，日日夜夜期待它響，期待蘇晨推門而入。能打個電話，哪怕發條信息過來都成。

  誰曾想，一天，兩天……盼來盼去，望眼欲穿，除了沈佳騰和一堆壞消息，他什麼也沒盼到。

  從此以後蘇晨就在慕時琛心裡死了。

  不是恨，不是怨，是她教會了慕時琛懂得人性，他看透了一切，只當她死了，再也不會起一點漣漪。

  哪怕她今天再漂亮，再優秀，對自己再殷勤，慕時琛永遠也不會再讓她活過來了。

  蘇晨的自信讓他覺得可笑。他不想跟她吵，也不想多跟她解釋浪費口舌，既然她這麼想自取其辱，那就給她一個機會好了。

  「不覺得做這份工作拉低了你蘇小姐的身份儘管來，我無所謂。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內有任何讓我覺得不合適的地方都可以辭退你。願意就辦手續去吧，明天準時上班。」

  蘇晨的激將法起作用了。雖然慕時琛看似答應的不情不願，但她到底得到了接觸他的機會，當場就開心的不行。

  慕時琛臨走之前交代陳經理：「嚴格按程序來，該怎麼辦怎麼辦，雖然我跟蘇小姐之前認識，但跟工作無關。」

  ———

  簡寧忙碌一天半，成功又寫出了八個短集的劇本。午飯之後發給慕時昀，他開心地跟她匯報成績：「第一集你看了嗎？上網站內部熱搜第一了，全網播放量到目前為止超過了兩個億，點讚六百多萬，大家都吵著等第二集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出成績，嫂子你真厲害！」

  簡寧昨天晚上睡覺之前看過了視頻，實話跟他說：「我的功勞占一小部分，主要還是你們倆顏值高，演技好，cp感強。我也沒想到這麼快能出成績，看來現在社會做自媒體真的很賺錢。行，你好好拍，早日賺夠一個億早日揚眉吐氣，成功的同時別忘了你搭檔。」

  慕時昀說必須的：「昨天下午都有經紀公司找上她了，不得不說嫂子，你眼光是真不錯。她除了耳朵不太好使，真的各方面都很優秀。」

  簡寧還不知道這事呢，反正看慕時昀跟老同學發展順利，她也挺開心。

  掛斷電話，翻看著爆火的慕時琛帳號，她突然又想起一個人。

  梁圓圓。

  這丫頭身高一米七往上，頭髮短，氣質冷，身材好，長得也不錯。她不是缺錢嗎？現在自媒體這麼發達，隨便一些美顏開到底的女人擠擠眼睛扭扭腰都能當網紅，假如她肯，就憑她這條件，還不是分分鐘能賺大錢？

  自從前兩天在會所一別，也是幾天沒見到她了。不知道她跟蔣飛解約順不順利，現在跟沈佳騰發展的怎麼樣了。

  沈佳騰？對了！最近幾天時間天天看他發朋友圈，不是在眾多年輕男女中跳舞唱歌就是在光怪陸離的燈光下品酒，從來沒見他照片裡帶過梁圓圓，難不成……

  簡寧很欣賞梁圓圓的外貌，愛屋及烏，也欣賞她性格。

  那天晚上的場景是在太過分，導致她對梁圓圓的愧疚感一直很重。

  現在突然想到她，壓抑不住內心的好奇，她給沈佳騰撥了電話過去。

  本想問一下樑圓圓跟蔣飛的事，順便要個她電話，結果打了兩遍，沈佳騰死活不接電話。最後一次終於接了，他睡意朦朧，旁邊還有個同樣不耐煩的女聲：「誰呀？煩不煩？睡個覺一直打，吵死人了……」

  那聲音絕對不是梁圓圓，簡寧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沈佳騰看見是簡寧的名字，不耐煩把抱怨的女人往外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簡寧啊，怎麼了？打這麼急有事？」

  簡寧對著屏幕無語了兩秒，扔下一句打錯了，掛斷電話。

  看看，這就是男人的愛。

  前幾天還信誓旦旦焦頭爛額一副愛你愛到不行的樣子呢，就因為跟別人出了一點誤會，轉眼抱其他人去了……這世道，諾言和愛情太不堪一擊，簡直就是快餐加笑話。

  沈佳騰如此不靠譜，蔣飛又難說話，不知道梁圓圓那邊問題解決了沒有，現在在做什麼。

  不想起她還好，一想起，簡寧操心的根本在家裡坐不住，匆匆換了衣服讓司機帶她出門。

  月子還沒坐夠呢，不能出去亂跑，李姐試圖去攔，結果簡寧告訴她：「你們少爺叫我出去的，很快回來，不要擔心。」李姐只能讓她走了。

  簡寧叫司機開車去上次吃飯的餐廳，找到那個值班經理，跟他打聽梁圓圓。

  「她不是沈公子女朋友嗎？還用得著到這種地方做這麼辛苦的工作？沈公子隨隨便便給她買個包都抵這裡幾年工資。早不做了，第二天工資給她結完人我就沒見過了。」

  簡寧假裝沒事，淡淡問他：「那她入職時候填的資料你們刪除沒有？如果沒有就打一份出來給我，剩下刪掉，沈公子不許自己女朋友資料泄露。」

  還沒來得及刪，經理給簡寧道歉，然後當面給她列印了一份，乖乖刪掉。

  簡寧出餐廳，拿著資料給梁圓圓打電話，一撥：您所撥打的用戶已停機。

  不知道她是沒錢交話費還是刻意不想用這個號碼，簡寧摸不清人家意圖，不好亂幫她充錢，只能照著地址去她家找她。

  司機兜兜轉轉，車子終於到了她家樓下。簡寧一路打聽著找她家房門號，有位認識她的阿姨說：「她住我家樓上，不過最近在賣房子，東西都搬走了，人應該不在。」

  簡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