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報仇

  轟隆的炮火聲音響徹了整個京城，京城裡人人自危，在這個雨夜裡誰也誰不安穩。

  許太師是大周人，自然也不可能做出屠城的殘忍之事，其實對於百姓來說，換誰當皇帝對他們而言都沒有任何的關係。

  他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過自己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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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幾乎不發生戰爭，一旦發生要麼是大周沒了，要麼便是有人謀反逼宮。

  負責維持皇宮安全的禁軍盡數被太上皇調去了城門口，死守著京城，所以偌大的皇宮守衛很是稀少。

  太上皇到了不得不出來掌控大局的時候了。

  他親自帶著人去城牆上防守，今夜如果讓許太師的人破了京城，攻破了皇宮那就完了。

  這將是他們皇族最恥辱的一筆。

  滿朝文武百官都在眾志成城的抗敵，皇宮卻一片死寂。

  皇后在宮裡有自己的人脈，如今就算是自由出入冷宮誰也不能奈何她。

  誰不知道造反的人是許太師啊，許太師可是皇后的父親。

  要是皇宮真的破了，那皇后豈不是想怎麼收拾他們就怎麼收拾她們？

  哪怕是宮裡的一個小宮女也知道這一次很危險。

  左貴妃日日都在養心殿伺候病入膏肓的文帝服用湯藥，文帝現在對左貴妃是那麼的信任。

  他病了太久，已經很久沒有下過床榻了，聽到天邊傳來的爆炸聲，他幾乎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爆炸聲和窗外的雨聲交錯著響起，吵得文帝頭痛欲裂。

  他最近身體完全沒力氣，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臉龐憔悴而消瘦，一張臉就像是枯老的樹皮一樣醜陋。

  「轟隆——」

  天邊又傳來一道爆炸聲，這一聲比剛才更清晰了。

  文帝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他吃力地呼喚道。

  「來人……來人……」

  現在宮裡雖說還維持著秩序，但是很快就要亂了。

  文帝的嗓子如同破敗的風箱一樣，發出來的字句也沙啞不堪。

  「來人……」

  他想從床榻上爬起來，但哪怕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雙蒼老而暴瘦的手用起來的拱起，如同雞爪一般。

  其實他才正當壯年。

  他也不知，怎麼就一夕之間病得如此嚴重，起不來床了。

  他想下床，可下不去，身體沉重如一千斤的巨石，艱難地挪動一下，也只會換來劇烈地喘息。

  「咯吱——」

  養心殿的宮門突然打開了，門一開，冷風就裹挾著冰冷的雨點撲了進來，一陣冰冷潮濕的冷意襲來，床榻四周垂下的帷幔也被風吹得飄蕩了起來。

  不多時。

  一道清瘦而纖細的身影慢慢地從一側走了過來。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所以奄奄一息的文帝幾乎是在一時之間就看到了這個人。

  他側倒在床上，喉嚨里發出來痛苦的呼吸，目光駭然的看著來人。

  他的皇后。

  許婧斕。

  怎麼會是皇后？

  這些日子在外面伺候他的人不是貴妃嗎？為什麼會是皇后？

  文帝不蠢，他能夠坐上今日的九五至尊之位，他只是看到皇后出現的片刻，腦海里就頓時明白了什麼。

  大概，是知道皇后為什麼會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的養心殿裡。

  皇后被他羈押在冷宮。

  文帝的嘴唇有些紫得發黑，他震驚地道：「是你……」

  皇后還是那一身素衣，因著身形太過清瘦，所以這素衣披在她身上，很是寬鬆。

  她沒關養心殿的宮門，就那麼站在殿中央。

  任憑冷風如何捲起她的衣擺和秀髮，她自巋然不動，單薄的身形透出一股堅韌之意。

  在燈火的照耀下，皇后的臉上是無悲無喜的。

  她只是看了一眼他，清冷道：「是我。」

  「為何不能是我？」

  皇后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淡然無波。

  皇后在未曾入宮之前便是驚才絕艷的許家女，如今哪怕為了廢后，她一身傲骨仍舊如雪中紅梅。

  文帝的呼吸一停滯，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貴妃……呢？」

  「你這個賤婦——」

  文帝眸色陰沉。

  皇后向他走進一步，滿身溫暖的光華，可一雙眼睛卻如古井一般滲著寒氣，讓人不寒而慄。

  皇后一邊撥動著手上掛著的佛珠，一邊低緩地道：「貴妃？皇上倒是讓臣妾意想不到，在這生死關頭的時候，皇上心心念念的記掛著貴妃的安危，臣妾以前怎麼不知道皇上您是如此有情有義的人？」

  說到最後，皇后的臉上划過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文帝喘著粗氣，一副緩不過氣的模樣。

  他指著她怒罵。

  「貴妃和你不同！你這樣的女人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愛。朕從來就沒有愛過你，在朕的眼裡，你不過就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籠絡許家的工具而已！貴妃對朕真心真意，而你呢？你只知道為了許家算計朕，算計你的丈夫。朕給了你後位，但朕依舊視你為仇人！」

  一番話落下，皇后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大的表情。

  她面容冷淡，嗓音也沒有一點的起伏。

  她的心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灘死水。

  她早就領教過了文帝的殘忍和冷漠，今時今日是來報復他的，是來看著他痛苦絕望的。

  她又如何會被他的話所激怒呢？

  難過？

  痛苦？

  不甘？

  委屈？

  憤怒？

  不。

  她什麼都沒有，她只是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著暴躁動怒的文帝，眼底還帶著幾分可悲的悲憫。

  她平鋪直敘道：「是，皇上說得對極了。臣妾的確沒辦法和貴妃相提並論，她的確是愛您，一顆心都給了您。」

  「臣妾可比不過貴妃，貴妃敢給您日日下毒，要你性命，臣妾倒是沒能狠下心，所以啊，臣妾如何比得上貴妃呢？」

  皇后不急不惱，慢慢悠悠地走向床榻。

  她溫柔笑著，端莊又大方，一國之母不過如此。

  聞言。

  文帝的腦海突地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皇后，像是要從皇后的臉上盯出兩個窟窿一般。

  一瞬間。

  他耳邊突然就安靜了下去，就連窗外的雨聲和炮火聲都在遠去。

  他的聽到自己劇烈而沉重的心跳聲。

  「你說……什麼？！」

  文帝只是一瞬間的怔愣，隨後五臟六腑那裡便氣血翻湧，逼得他差點吐出一口血。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紅血絲一根一根的充斥在眼球上，鮮明而猙獰。

  文帝的表情此時駭人得如同要吃人的怪獸。

  皇后低下頭，漫不經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

  衣擺上有些濕潤，方才走得太急，而且雨又下得大。

  她的鞋子都有些濕潤了。

  她面無表情地道：「怎麼？皇上你英明蓋世，你居然不知道臣妾說的是什麼意思嗎？你怎麼可能不懂呢？你應該早就明白的啊。」

  「要臣妾一點點的提醒一下你嗎？」

  皇后又忽地笑了，眼底是明晃晃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