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倒戈

  赫連霓裳墜馬，引發的一系列意外，誰都沒想到。

  但是，不管她會不會發生意外，許太師的計劃卻已經開始了。

  相反的，公主發生意外，還可以給他一個名正言順動手的理由。

  文帝當機立斷吩咐謝蓁，「快去給公主看診！」

  「兒臣這就去！」

  謝蓁早就想擺脫這個是非之地了。

  

  她連禮都沒行，小跑著奔向南宮訣那邊。

  赫連霓裳怎麼就墜馬了呢？

  她還沒反應過來呢。

  許太師沉著臉道：「來人啊，公主的馬遭受襲擊，立刻下去徹查這事。」

  文帝轉頭看向許太師，眼神冷冽，「太師，朕還在這裡，太師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皇上，老夫是擔心您的安危，一時情急，還請皇上恕罪。」許太師從容道。

  文帝臉色冷峻，「擔心朕的安危？誰告訴太師，公主的馬是遭受了襲擊？太師有什麼證據？或許，只是普通的馬受驚而已，太師你是想太多了。」

  「皇上所言甚是，但是不管是意外，還是有人有心而為之，都必須要徹查。」許太師言之鑿鑿，「皇上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放一個。」

  許太師的眼裡，滲出了一絲狠戾的顏色。

  是意外還是人為，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會讓這次的意外變成人為。

  「那依照太師之見，該如何徹查？」文帝已經處於在怒火爆發的邊緣。

  但他這個時候很冷靜，面上毫無表情。

  他才是大周之主，他還沒發話，許太師就想發號施令了？

  他要忍。

  許太師慢慢地笑了，輕緩地道：「自然是為了揪出這幕後之人，從現在起，這獵場所有人都不得擅出，更不能擅自行動。」

  「太師——」文帝眯起眼睛，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即便是要調查，那也該由朕親自指派人選，就不勞煩太師你了，畢竟太師年事已高，應該好好休息。」

  許太師也不急，冷冷地道：「老夫倒是想好好休息。」

  「來人，送太師回帳篷里好生休息，這裡的事情就交給端王徹查。」文帝一聲令下。

  許太師沒帶下人來，周圍站著的都是文帝的禁軍，所以文帝才能如此的有恃無恐。

  但是，這些禁軍聽到文帝下令了，他們卻是沒有動，手持著刀劍，回望著蒼老的許太師，仿佛許太師是他們心中那個發號施令的主人。

  一時間，空氣沉默得太過詭異。

  文帝眼皮跳了跳，似乎想到了什麼，心中頓時就生出一股巨大的驚恐，密密麻麻的纏繞著他。

  「你們聽不到朕的話嗎？混帳東西！讓你們送太師回帳篷——」

  他猛地看向許太師。

  許太師眼底不帶有一絲溫暖的色彩，微微笑道：「皇上。」

  「該回去休息的人是您。」

  「放心，這裡一切有老夫。」

  許太師終於露出了他陰狠的面目。

  「太師終於忍不住了嗎？」文帝咬牙切齒地道。

  即便兩人是君臣，但他們之間早就是風起雲湧了。

  在他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君臣之道。

  現如今，這份表象的和平已經被撕裂了。

  許太師遠遠地盯著他，「放心，這局才開始。」

  「不過，這不是老夫和你的局，而是七王爺和你的局。」

  「不知道皇上您覺得，在七王爺的心裡，對您這個父皇到底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呢？」

  許太師呼吸一口氣，竟然又笑了，「他會怎麼選擇呢？」

  文帝的心猛然揪緊，老七？

  他一直以為……許太師要對付的是老七。

  沒想到……

  居然是讓老七來對付他？

  老七敢嗎？

  老七有那個膽子嗎？

  他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算到，許太師不是自己要對付他，而是要用老七來對付他。

  他一直以為，老七不敢，不會。

  文帝忽然冷聲道，「他居然和你有所牽扯——」

  「不敢當。」許太師慢慢地搖頭，眼底帶著幾分讚賞之色。

  「七王爺可沒有和老夫聯手，皇上還不知道吧，您這個兒子的本事，可是遠遠超出了你的想像。」

  「你說，他是會救你呢？還是順水推舟看著你死呢？」

  許太師揚起了眉，竟然有幾分得意之色。

  文帝一步錯，步步錯。

  他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這也不怪他，文帝是知道許太師的勢力滲透到了宮裡了的。

  但他沒想到，許太師的手竟然也伸到了禁軍里來。

  文帝心中雖有不滿，但還是轉身離去了。

  他就算如今被人脅迫，但依舊有著帝皇的氣勢。

  許太師慢慢地收回眼神。

  「放消息出去，可以開始了。」

  許韶光低首，「是，孫女明白了。」

  「你也不要怪祖父不成全你，南宮胤有什麼配得上你的？他命不久矣，你應該知道祖父是為你好吧？」許太師嘆了一口氣。

  這看似真心的話，也不知是真心還是試探。

  許韶光眉目清冷，「孫女已經看得明白了。」

  「祖父都是為了孫女好。」

  「孫女知道的。」

  許韶光很乖順，乖順到讓許太師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他寧願以為是自己想多了，所以還是道：「去辦吧。」

  「你知道，祖父是最信任你的。」

  「你可千萬不要讓祖父失望啊。」許太師幽幽地道，「等皇后扶持太子上位，你會是許家的第二任皇后。」

  許韶光根本就不相信，祖父分明就是狼子野心。

  他要的不是許家的榮華富貴，他要的是他千秋萬代，青史垂名。

  他要篡位，他要大權在握。

  他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騙人的謊話。

  許韶光早已經看得透徹，她很冷靜，沒有在許太師面前露出馬腳。

  她早已經倒戈了文帝。

  她祖父，勢必是要失望了。

  和許家所有人的生死比起來，和南宮胤比起來……

  祖父的狼子野心真的沒那麼重要。

  「祖父的苦心，孫女是明白的， 孫女相信皇后姑姑也會明白的。」許韶光道。

  許太師冷嘲道，「她？」

  「算了，你姑姑可沒你識大體，沒你聰慧，知道什麼該舍什麼不該舍。」

  「你姑姑就是婦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