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真心假意

  謝蓁儘量減輕自己的存在感，她走到看台這邊，便慌裡慌張的跪下去給文帝請安磕頭。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萬歲。」

  謝蓁不是故意裝怕的，是她真的挺怕的。

  許太師，她是第一次見。

  但那人的氣勢，卻渾厚磅礴，竟然比文帝更具威嚴和上位者的霸氣，幾乎要把人碾壓！

  這就是許太師。

  許太師早些年是武將，後來才轉成文官的，但他身上那種沙場戰將的氣勢依舊存在，一絲不少。

  謝蓁沒有回頭，也感覺得到有一雙和刀子一樣鋒利的目光，在不停的剮蹭過自己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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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後背冷汗直冒。

  「起來吧。」文帝對謝蓁倒是沒那麼討厭的。

  就算謝蓁在城樓上違抗了他的旨意，但是很奇怪的，是謝蓁很合他的眼緣。

  他覺得謝蓁灑脫，勇敢，堅毅。

  配老七……

  倒是老七撿了便宜了。

  「謝過父皇。」謝蓁安安分分的行完禮，便起身站在那裡，任由他們打量。

  文帝也不明白許太師叫謝蓁過來的意思，他也看向了許太師。

  這個時候許太師開口了，「這位便是七王妃？」

  「正是。」謝蓁挺直了背脊，回過頭，和許太師對視了一眼。

  許太師蒼老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是嚴厲而冷峻的。

  他的眼神，變成了一把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像是要把謝蓁這個人解剖，連一塊骨頭也給她分析得清清楚楚。

  謝蓁的頭頂在不斷的注入寒氣，她故作鎮靜。

  許太師眼中蘊含著強大的威壓，「果然是將門虎女，不愧是謝將軍的女兒。」

  「多謝太師稱讚。」謝蓁一個頭兩個大。

  她都不知道，這一通誇讚是真的誇讚，還是諷刺？

  但反正，許太師她看不透。

  不過也對，人家可是三朝元老，許太師要做什麼，要是都能被她給看透，那她就不在這裡站著了。

  就在謝蓁以為自己可以悄悄退下去時。

  許太師又道：「七王妃覺得，今日比賽誰會勝出？」

  這個問題倒是把謝蓁難住了，她左看右看。

  她最後如實道，「比賽還未開始，我也看不出誰會勝出。」

  「不知太師您覺得誰會勝出十八公主呢？」謝蓁倒是很聰明的把話題丟了回去。

  文帝也是一怔。

  許太師並不和她計較，而是看著文帝，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你這個女娃倒是聰明，你自個不知道便算了，還把難題丟給老夫。」

  「老夫也和你一樣不知道，不過……老夫倒是相信，皇上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不擺明在挑破文帝在明里暗裡給南宮訣造勢的事嗎？

  謝蓁不知道許太師為什麼要這麼說，但是文帝知道。

  許太師是在點他。

  許太師已經知道了，他這些年對南宮訣的放逐和冷漠，甚至故意的懲罰，都是假象！

  文帝面上還是聲色不顯，袖子裡的手卻是一點點的握緊。

  他有一種被毒蛇盯上了的恐懼感覺。

  老東西竟知道了？

  是真的？還是假的？亦或者，只是在詐他？

  文帝並不自亂陣腳，相反比剛才更淡定了。

  「朕覺著，端王勝出的可能性更大呢。」文帝敷衍道。

  許太師故意道：「端王是不錯，但是六王爺也是人中龍鳳。」

  「照我看，他們兩個說不定都贏不了十八公主呢？」謝蓁脫口而出。

  赫連霓裳會御馬，要是不想嫁給誰，不想嫁誰，都可以輕易而舉的動手腳。

  就像讓她的馬受驚那樣……

  赫連霓裳一開始大放厥詞，讓南宮胤也去參加招親會，其實這不過是赫連霓裳的煙霧彈吧。

  赫連霓裳她搞這麼多花樣，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拖延。

  「七王妃何出此言？」文帝問話。

  謝蓁忙回答，「父皇，我是胡說八道的。」

  文帝不再說話。

  許太師又問，「七王爺呢？怎的，在這裡不見他？」

  「他不參加馬術比賽嗎？」

  南宮胤根本就沒參加過招親會，第一天比武，他們去紫雲庵做手術去了。

  就連端王都缺席了。

  皇上又沒有下旨，明確要南宮胤出席比賽，南宮胤是吃多了才會主動去！

  自然是能避則避。

  南宮胤不去，這是皇上最喜歡看到的，這樣才代表南宮胤沒有拉攏東海王室的心。

  最好是這樣。

  沒有這樣的心思才安全。

  南宮胤要是跟著去出了風頭，那才是讓文帝忌憚。

  謝蓁沒辦法回答，文帝唯恐天下不亂，偏偏在這個時候『好心』的為謝蓁開口解圍。

  「太師這就不知道了，老七啊。」

  「老七心中只有七王妃一人，他曾跪在朕的面前，許諾一生一世只許一人。」

  「他是為了七王妃所以才如此的。」

  這話看似是說給許太師聽的，卻是讓許韶光心裡不舒服了。

  許韶光是不相信的，但是文帝沒必要騙她。

  她暗自攥緊了拳頭，心裡頭對謝蓁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一生一世，只許一人。

  所以不是謝蓁不答應南宮胤娶她，而是南宮胤自己也不願意。

  他們都不願意。

  可他為什麼要許這種諾言？他可是皇室貴胄啊，他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為了謝蓁，可以捨棄這一切嗎？

  許韶光的眼睛裡猙出了一抹血紅，有痛楚襲上。

  她整個人都很壓抑，她卻死死的隱忍住了那狂怒而妒忌的情緒。

  等今天一過，謝蓁最好是在亂局裡死了。

  這樣，她才可以和南宮胤回到從前。

  許太師滄桑的笑了，「看不出來，七王爺還是一個痴情種。」

  那比他還要冷血的人，真的會為了謝蓁這樣的一個女人而做到如此地步嗎？

  許太師是不信的。

  不過，他也不介意多一個可以制衡南宮胤的棋子。

  是真心還是假意，等會就見分曉了。

  南宮胤，會為了一個女人而繳械投降嗎？

  可能嗎？

  謝蓁只覺這氛圍沉默得太過詭異，她不知道許太師和文帝心中都各有謀算，就連許韶光都有她的算計。

  她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不停的亂竄著。

  就在這時候。

  馬場的入口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吶喊聲。

  「比賽開始了！」

  「快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