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是笑話
2024-08-30 17:57:25
作者: 顧十三
南宮胤的語氣冷硬無比,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手下面露難色,「王爺,這盒子裡的禮物是小姐千辛萬苦尋來的,王爺即便不要,難道不能打開看看嗎?小姐說過,王爺您一定會喜歡的。」
「呵。」南宮胤語氣淡漠,「她以為她很了解本王麼?」
「本王再說一次,本王不需要,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王爺,這可是百里家族每十年才會鑄造出一把劍!千金難得!」
南宮胤也不在乎,神色冷峻,「百里家族的劍又如何?」
不需要名劍動天下,只要可以殺人,木劍也是好劍。
名劍和木劍又有什麼區別?最後不都是用於殺人麼?
許韶光……
她為什麼,總覺得很了解他呢?
「王爺……」手下磕頭求饒,「小姐說了,如果王爺不收下這禮物,就讓屬下自盡!」
「你以為,本王是善男信女麼?」南宮胤拿過狼毫筆,沾了一點墨水,從容的寫字。
他連頭也不抬。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生辰禮物?
什麼生辰禮物?
他不需要。
他不需要許韶光來提醒他,他是皇室里,唯一一個在中元節出生的皇子,因出生在鬼節,被國師卜卦,天生不詳,乃是天煞孤星。
國師斷定,他這一生,克父克母,克兄克妻。
一生無子,不得善終。
難道,人的命運真的可以被天意主宰?
不。
他南宮胤不信。
他的命,由他,不由天。
他不喜歡自己的生辰,所有人都不喜歡。
可那又怎麼樣呢?
這又能改變什麼呢?
既然什麼都不能改變,那他就接受吧。
所以啊,什麼生辰,什麼禮物,他真的不需要。
最好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生辰,他就不會想起國師卜的卦象。
是絕命之象!
許韶光的手下不敢繼續觸他的霉頭,但也不敢就這麼走了。
許韶光可是給他下了死命令,這一份禮物送不出去,他回去了也還是會受到懲罰。
「王爺……」管家想為這人說話。
其實王爺大可不必的,當初退婚的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這些年,許小姐的心思他們都看在眼裡。
南宮胤依舊在宣紙上寫字,心思已經被擾亂。
他沒曾注意到,狼毫筆一落紙張上,竟是寫出了一個謝字。
或許是鬼使神差。
又或許,那是,心之所至。
只是,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便是罪孽,便是萬劫不復。
「出去。」
南宮胤突然放下了狼毫筆,語氣裡帶著已經帶著不耐。
管家不敢再勸。
這手下只能認命的抱起盒子,走了出去。
南宮胤周身戾氣大作,他眼底儘是煞氣,眼尾微微發紅,上揚著,像是在笑,又像是想要落淚。
一生無子。
不得善終。
所愛皆去。
這個所愛……是指誰?是他所愛……還是……
他戴著面具,周身的氣息卻冰冷可怖。
他不想認命。
但,這一生走到此時此刻,似乎所有的卦象都在演變成現實。
他的母后被漠北的探子下了蠱,命懸一線。
國可以沒有他這個王爺,反正還有一個驍勇善戰的端王,所以他存在與否似乎也不那麼重要。
所以,他把蠱蟲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救了他的母后。
後來呢?
後來……
後來……才知道,這只是苦肉計。
而他的犧牲,只是笑話。
為什麼呢?
無非是他的母后也信了那個卦象,他的存在,會為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拋棄自己的親人——
但他們,卻先拋棄了他。
就因為……國師的幾句話而已。
是啊,就為了那麼幾句話,他就徹底被放棄,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們以為他不配,那他就要努力的活著,站到了那個位置上。
他會劍指天下,他會告訴他們。
他南宮胤是配的。
是他們不配!
他胸腔里的情緒奔騰,肆虐,心臟好似都失去了溫度,被凍結成了一塊冰,不會跳,死氣沉沉的。
突然想到了抽屜里放著的木簪,他的目光才有了一點的溫度。
不是的。
他不是被所有人拋棄了。
還有一個人。
就是謝蓁……
她不是還在麼?
陡然間,似乎心不那麼冷了,有一絲暖意划過心臟。
這速度很快,快到他還沒感受清楚,就已經失去了。
但那片刻的感覺,卻讓他足夠清醒。
他可能……也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
「來人。」
「端酒來。」
南宮胤冷聲道。
有人從黑暗裡閃身出來,「王爺,屬下在。」
「千日醉。」他吐出這三個字。
暗衛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就又像影子一樣潛入了黑暗裡。
暗衛和清風唯一的區別,就是清風會絮絮叨叨的,會阻止他。
暗衛不會。
可清風那樣的嘮叨,竟讓他覺得真實,覺得自己被人在乎。
這一刻,南宮胤都不想理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自從中了這蠱這些年來,他都沒有……喝過酒了。
他並不嗜酒,可現在就是想喝酒,大醉一場之後,便會覺得浮生若夢。
這一切,會是個夢境麼?
會麼?
南宮胤在書房外的庭院裡,一人獨酌。
謝蓁這邊,她本是要先去買顧懷生的文房四寶的,但路上經過了藥鋪,她進去讓大夫開了一副藥。
什麼藥?
是用來治南宮胤頭上的白頭髮的。
可能不能夠抑制,但是多喝點中藥,再把剩下的藥渣熬成水來洗頭髮,應該會讓白髮長得慢一些。
他這個年紀明明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但她看到他,卻覺得他好像已經走過了半生。
他身上有那種濃重的蕭然氣息。
她買了藥,就從藥鋪里出來。
在路上恰好碰到了謝家的馬車,馬車是往王府而去的。
「姐姐。」馬車上人的叫住了她。
謝蓁站定,看過去。
眼前人是謝清秋,溫柔嫻靜。
「姐姐原來在這裡,幸好碰到了,否則便是要白來一趟了。」謝清秋柔柔地道。
「有事麼?」
謝清秋笑著對她招手,謝蓁不明所以,只能走了過去。
謝清秋拿出一個香囊。
她笑著遞給了謝蓁,「姐姐,這裡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什麼?」
謝清秋靠近她,在她耳邊悄悄道:「七王爺的生辰。」
謝蓁下意識的就攥緊了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