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中宮
2024-08-30 15:35:39
作者: 風煙流年
-我想和你一起游湖,我想和你一起看花燈,我想挽著你手臂漫無目的走來走去,如果走累了,我要你背著我繼續走-
他們都想起她的話了。
文瑾眼眶有些熱,她步去,在他肩頭趴下,小聲道:「你和母親鬧了?我在宴上口快就說出來了,實際不願你和母親不睦。她也不易,都是人母,我理解她袒護你的那種心情。」
「好鬧一場,門對子都撕了,年也不過了。不願意她過問我的事情。本來我和你相安無事,我外面的事你並不問,也算和睦。本不會成這般不可挽回的局面。本不會到你將嫁人的地步。」
傅景桁將文瑾背了起來,她好輕,他心也揪著。
「她和端木二人好說教,你知道朕不愛聽人說教,你的話還能聽二句,旁人的話沒有耐心聽的。」
文瑾將面頰靠在他的肩頭,「既然聽我的話,我又要勸戒酒了。當真不能多飲。」
傅景桁點頭,「嗯。你過年吃成一頭小豬,我從今天起,就把酒戒了。」
「我才不要吃成大胖子。」
「胖子沒有不好。你身上沒二兩肉不好。」傅說,「百一十斤那時候好。」
文瑾心裡暖暖的,眼睛酸酸的,老習慣不改,又打聽起他的女人了,「初七和她成親嗎?」
「嗯。」傅景桁應著,「初七。」
「怎麼不選初六或者初八。都比初七好聽吉利。」文瑾不解。
「她初七過生。」傅淡淡道。
「哦。」文瑾苦澀的應了一聲。
「隨便她了。沒理論這個日子。如果娶你就得理論一下,找老薛好好定個日子。」傅景桁與她說笑。
文瑾沒當真。
「乖乖,我們長大了,我將娶別人為妻。但我貪心,今晚我要摘下你手上蔣母的玉鐲,讓你再度成為我的女人。」傅景桁將額頭回過,與他肩頭的她輕輕碰觸,「做朕的妃子,好不好。」
文瑾未言,許久又道:「傅,這麼多年,你就如血液印在我骨子裡。但我不做人妾的,我娘被妾害死的,我有我的骨頭在。
我這次幫你,並不是要得到什麼,而是我們相伴多年,我希望你可以實現你的理想,而我知道做你妃子我並不快樂,所以我不打算繼續委屈自己。」
傅景桁輕聲道:「對不住你,娶她是我的決定。縱然她沒有懷我的孩子,我也會娶她。我記得曾經我說過我長大了要娶你的,其實我一天也沒忘過。
可初七那日,我傅景桁便要讓世人知曉,我將攝政王驅逐出京了,我得到了聖女,是這天下之正主!」
文瑾側過面頰看著他英俊的面龐,「嗯。我沒有怪過你。我也不會再讓自己成為你的絆腳石了。我雖然很遺憾不能成為你的妻子,但人生總有遺憾的。你過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自己也要努力,過的越來越好才是。喂,玉甄寶銀太學院的考試馬上就出結果了,玉甄說他發揮很好的。我和老薛也緩和多了,他在前院和我和奶奶住的。」
「嗯。」傅景桁輕聲詢問著,「帶你去夜遊道清湖,看看花燈吧?」
文瑾在他肩頭點了頭,「嗯。」
冬夜裡霜露凝重,宮燈盞盞,映影重重。
皇帝像個初嘗情滋味的少年,背著他的小女孩兒在御花園漫無目的的散步,過道清湖,西岸行宮那邊的姬妾都羨慕不已,君上深夜裡竟背著文瑾曬月光,真是匪夷所思。
大抵在天際魚肚泛白的時候,文瑾在傅景桁肩頭打了哈欠。
傅景桁回頭看她,「困了?」
「嗯。好睏。」
「還貼門對兒麼?」
文瑾自他背上下來,「貼啊。二十八貼花花的。唉,可惜已經大年二十九了。過了子夜了。」
「朕最近已經習慣了在不合時宜的時間,做著不合時宜的事情。」
傅景桁便吩咐老莫、清流等人去準備門對子、倒福、還有花花門神,備好了拿了來。
文瑾便拿著小刷子在皇宮四處貼門神,貼花花,傅景桁提著裝有糊糊的桶子作個高級傭人跟在她身後,他們在井邊,龍寢門頭,廊柱上都貼了對子。
文瑾摸門對子摸的手指腹紅紅的,額頭被髮絲弄的微癢,抬手去擦,摸的額頭鼻尖也是紅紅的。
傅景桁見她容顏可愛且狼狽,忍不住笑了,「笨死了。年年貼,年年把小臉弄髒髒的。」
文瑾開心道:「阿桁哥,過大年咯。好開心我們今年仍一起貼花花。成家後就不能一起了。阿大已經給你了。長林得跟我。」
傅景桁心中悸動,猛然將她手腕拉住,原來成家後就不能一起貼花花了,為什麼,「天晚了,去歇著。進龍寢,你願意嗎?」
文瑾沒說話,拿著小刷子去攪桶子裡的糊糊。
傅景桁明白那張他和端木睡過的龍床她嫌髒。
老莫生怕倆人分開,馬上溫言道:「不如去金鑾殿後議政閣歇著?那裡僻靜,沒女賓去過。」
文瑾忙說,「金鑾殿豈是女子去得的。我還是不惹他母親不悅了。」
清流說,「瑾主兒莫走,不然爺又找我切磋武功。這些日子,我武功長進太多,恐怕打遍天下無敵手了。加班挨揍…」
老莫說,「清流小臉天天被切磋淤青。」
子書說,「我過薛府幫你帶寶銀。已經輕車熟路。你和兄長好好團圓。」
老莫說,「爺可憐了。每天被太后和端木念,耳朵都起繭子。」
竟是都不讓文瑾走。大家都是多年的家人,都忍不住笑了。
傅景桁的下屬揭他短,他也不惱,只嫌不夠賣慘,夜裡抱瑾兒衫子睡覺他們沒提,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提,他不知道文瑾已經發現永安街他床上擱著她二件衣衫了。
他比他的下屬賣的更慘百倍,「你不在,朕天天吐血…」
一句話把眾人干敗了:「!」
文瑾心軟了,明知他初七就成親,她無法坦然面對那個局面,她還是心軟了。但到了初七,自己或許就徹底死心了。
傅景桁又說,「院判說情況非常危險,加上朕小時候作下頭痛症…」
文瑾終於紅著面頰道:「知道了…」
傅景桁牽住文瑾的手腕,「去鳳棲殿吧。今年過年在鳳棲殿過。」
文瑾心中一動,鳳棲殿,乃是中宮,皇帝於中宮建立鳳棲殿和迎鳳台,是為了迎娶皇后過門的,曾經端木在她面前炫耀過,皇帝建鳳棲殿和迎鳳台是為了迎娶聖女過門。
「帶我去你們的婚房過年,合適嗎?」
文瑾遲疑,卻由於人性驅使,竟有三分想報復端木的衝動,他是在為她解氣麼,原來他知道她介意什麼。
經迎鳳台,傅景桁將文瑾帶回鳳棲殿,殿內已經張燈結彩,掛著喜氣洋洋的燈籠,屋內牆壁上貼著雙喜字,桌上放著手腕粗細的喜燭,傅景桁將蠟燭點燃,對文瑾道:
「她在你床上與你的阿桁哥睡覺,你在她婚房和她夫婿過年,報一箭之仇,朕甘當工具。」
「胡鬧。你戲弄女人時說的真好聽。」
文瑾被他拆穿心事,竟忍不住笑了,她四下里看著婚房,掀開被子一角,喜被底下壓著大棗、花生、桂圓、瓜子等果子。
傅景桁望著婚房裡的文瑾,突然生出嚮往,突然走去,把文瑾由後面抱住了,他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後,「委屈你做妃子,從了朕好不好,蘇文瑾,我...不願強迫你使自己變得可恨,你...從了朕好不好,我思念你。」
文瑾被他突然擁住,他的身體緊繃,她心中慌亂不已,將手緊緊攥在手腕上蔣母送的玉鐲,「小蔣。」
傅景桁聞聲,肩頭僵了僵,「我去沐浴。你困了先睡。明天再說。」
文瑾的確困了,便將大棗、花生、桂圓、瓜子自被褥底下收起,裝進大果盤裡,長林已被人安頓在嬰兒搖籃里,由皇帝準備的幾個乳母照應,劉嫂被留在了劉宅,文瑾把長林抱起餵了餵寶寶。
正餵奶,傅景桁沐浴完出來,並不迴避,走過來便俯下身摸摸小傢伙的小臉,見小傢伙正吃她奶吃的香近睡著了,他戲言:「放開我媳婦兒。」
文瑾耳尖也紅了,手裡攥著兩手細汗,餵完小孩擱在搖籃,為寶寶蓋好被子,她才又靜下來。
傅景桁將她抱起,放在喜床上,笑道:「洞房了。占有一下。」
文瑾慌張要躲,傅景桁便將手壓在她背脊,把人桎梏在他懷裡,強制摘下她手腕蔣家兒媳的玉鐲,他很有些衝動,但沒有放縱和她做愛,反而有些小心翼翼的。
「到揚州只要兩天路程,你留下陪朕到初六吧,這幾天讓朕好好照顧你和長林,假裝我們還好著。初七一早,朕叫人送你過揚州。」
文瑾內心掙扎了一會兒,到底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他比之前改變多了,起碼不強制辦她了,她反而覺得他小心的樣子有些可憐,「嗯。」
傅景桁低頭親了親她的額心,壓著躁動的性趣,沒有傷害她,「睡吧。今晚不折騰你。又累又怕了一天,先美美睡一覺。你想想,跨年要怎麼過?」
「和往年一樣就好了,阿嬤包餃子,我們搗蛋。藏起她的擀麵杖讓她作惱,四下里找不見,你記得去年她找不見擀麵杖說什麼,她說再不還她,她就回山東老家了。」文瑾回想起去年的情景不由笑了,「我永遠不要阿嬤回山東老家。」
傅景桁也笑了,聽文瑾說著關於去年過年的事情,宛如他們還好著,他不曾在今年裡疑她的細作,也不曾質疑過她腹中孩子不是他的,他的母親也並沒有下寒山來。
文瑾說到後來,便在端木馥心心念念的婚床上枕著皇帝的手臂睡著了。
朦朦朧朧里,傅似乎將面頰靠在她肩膀,哭至無聲,她又恍惚間看見他剪了他的一縷髮絲,以及她的一縷髮絲,結了髮結,壓在他的袖底,耳邊有他輕顫的嗓音,「吾妻...中宮從不是為了她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