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避子湯
2024-08-30 15:34:44
作者: 風煙流年
「哀家不需要你教哀家如何教育孩子!」夏苒霜面容嚴慈道:「他是皇上,便不能有七情六慾!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能流露!他與你們這樣的螻蟻,並不一樣。哀家說了二遍將她的嘴撕爛,如何沒人動手?由她在這裡言語頂撞哀家?」
言畢,便有二個丫鬟朝著文瑾踱步過去,要動手撕文瑾的嘴巴。
阿嬤往文瑾身前一站,「撕老身的嘴吧。老身對不住母后皇太后,沒有把孩子教成個沒有七情六慾的石頭。誰讓老身也是個螻蟻呢,多年前您不該託孤給老身管教,老身原是先太后您婆母身邊的人,本可以在先太后百年後出宮回家的,何必在冷宮受苦多年,到頭來落埋怨。」
夏苒霜臉上掛不住,「哀家不過教人發落一個頂嘴的蹄子,汝素你竟拿恩情壓哀家一頭?今日哀家發落她是發落定了!」
阿嬤說道:「有柳汝素一天,誰也別想動瑾丫頭一根頭髮。別讓說出難聽的!您回來立威來了,這些舊人就顯得礙事了,丟人不入眼了。」
文瑾握住了阿嬤的手,小聲道:「阿嬤,我沒事。你年紀大了,不要為了我受氣了。我年輕,受些委屈,轉天就忘了。」
端木馥繼續有意勸夏苒霜,她越勸越顯得自己懂事大度,越讓夏苒霜生文瑾的氣,她說道:「母后皇太后,您消消氣,看在君上,看在阿嬤的份上,就饒了文姐姐這回吧。」
「馥兒,休要再勸。哀家心意已決。」夏苒霜拍了拍端木馥的手背,越發對柳汝素和文瑾相護的樣子看不慣了,她回宮覺得自己不是皇帝生母,柳汝素才是,「難為你每日裡受盡了委屈,君上因為她不知冷落你多少時候。」
端木馥乖巧的道:「君上應該以國事為主,馥兒本就只是君上閒暇之餘的消遣,能為君上偶爾排憂解難,馥兒已經知足了。馥兒此生將腹中龍嗣養大,就別無他求了。」
夏苒霜非常滿意,冷冷睇著文瑾道:「哀家看誰敢攔著?撕她!」
二個丫鬟伸手朝著文瑾的面龐伸去。
「給朕住手!誰撕她,朕撕誰。吵死了!」
冷冷一聲輕斥。
文瑾心中一暖。
二名丫鬟便忙退至一邊。
廊底那人不知幾時張開了醉眸,恢復了幾分清醒,他睇向正自被母后皇太后發落的文瑾,不由心底一動。
文瑾因為母后皇太后的威儀而後怕得薄顫。
傅景桁腦中閃過她說過的那句『她不讓說』,她怕他母親?
夏苒霜見兒子酒醒了幾分,便道:「如何還與她來往?不是說了讓你自重?」
「不要管。給我生了孩子,不可能不來往。」傅景桁不耐的回了母親一句,隨即對文瑾伸出手,「過來。」
文瑾眼眶一澀,見他頗有保護之意,便踱了過去,將手遞到他手中,把他扶了起來。
傅景桁睇向母親,「晚了。有事明天說。知道您擔心兒臣。今晚上心情不好不願意聽。」
文瑾明白他心情不好是因為她答應了蔣卿的索吻。
夏苒霜見兒子把文瑾護在臂彎,便心中非常不滿,「江山也不顧了?」
傅景桁一聽江山兩字更是牴觸,聽了老臣絮叨了二天二夜了,當即道:「嗯。不顧了。就要文瑾。再給你生個小孫兒,讓你帶。」
文瑾幾乎嚇暈,君上是瘋了麼…母后皇太后的臉有些抽搐…
夏苒霜氣的拂袖,「哼。她幫她義父爭取兵權呢,你該藉機拿下她砍了!」
傅景桁淡淡道:「母后垂簾聽政吧。兒子虛弱,不善朝政。」
「桁兒!你!」夏苒霜無言以對。
端木馥見君上酒醒了幾分,忙上去詢問道:「君上,您好些了嗎?」
傅景桁頷首,「你帶母后回去歇著,朕和文瑾沒在一起,只是因為有共同小孩兒少不得見面。頭疼,不想說話。讓朕清靜會兒,嗯?」
端木馥聽他言語間把自己作為內人,心頭大喜,便說道:「好的。那君上好生休息。」
轉而溫聲勸夏苒霜道:「母后皇太后,君上明兒給您奉茶,今兒夜裡,便讓君上靜一靜吧。馥兒替君上給您磕頭了。」
說著要下跪。
夏苒霜連忙扶住,「仔細身子,別傷著肚子裡孩子。行吧,也罷。天亮了再說。」
說著,睇向文瑾,「若是你留下過夜,翌日記得服用避子湯。不要給我們生了一個又一個!」
文瑾只覺得深受羞辱,端木馥是夏太后承認的好兒媳,而自己什麼也不是,只是一個勾引她兒子的壞女人。
端木馥心裡簡直笑出聲來,被這樣侮辱,還不如去死!有什麼臉留在這裡?母后皇太后遲早除掉阿嬤和文瑾這倆眼中釘。
夏苒霜與端木馥離開後,阿嬤擺擺手帶著子書老莫也退下了。
文瑾看看傅景桁,緊了緊手,想靠近,又不大敢,小聲道:「我沒有要留下過夜。我只是來看看你。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傅景桁牽起文瑾的手,她手掌方才磨破了,被他攥住會吃痛,她不由往後撤去,傅景桁拿起她手看了看,見磨破了皮,便蹙眉道:「我方才醉得厲害,以為不是你,才把你推開的。不要害怕,沒有要留你過夜。嫌你不自愛,沒胃口吃你。」
文瑾低下頭來,久久地沒有說話,傅景桁牽著她回到龍寢臥寢門外,「在門外等。我去拿些藥,手給你抹一下。」
「嗯。」文瑾應了一聲。
傅景桁便進了寢殿。
文瑾看著熟悉的殿室,有種回家的感覺,她在傅景桁進屋一瞬,自己在屋門口立了片刻,竟忍不住邁進了屋內,屋內擺設與過去無異,三個月沒人住,剛進來冷清。
她見傅景桁在壁櫥那裡找創傷藥,望著他的背影,剛才他在夏苒霜跟前保護她的樣子使她頗有安全感,心頭不由生出依賴之感,她走過去,從後面摟住了傅景桁的腰身。
傅景桁沒有料到文瑾會進屋並且會擁住他,他背僵了下,頓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了看環在自己腰上她的小手。
腦海中便閃過她與蔣懷州接吻的畫面,以及她接受文廣安排的保養要去諂媚南宮之事,便寒著龍顏把她的手從他腰上掰開,疏遠道:「坐那邊等一下。」
文瑾不知怎麼了,被他疏遠後心裡特別難受,也是方才他讓端木帶母后走時那種對妻子說話的語氣,刺痛到她了,她繞到他身前,再度抱住他的腰身,「我不要坐那邊。我要在這裡。」
「聽話。我今天不想做。」
傅景桁被她擁得頗緊,他很有些情動,但他腦海中蔣懷州捧著她臉親的畫面揮之不去,他將她的手再度從他腰身拉開,隨即把她帶到遠處椅子上,讓她坐下,他自己則繼續找創傷藥及紗布。
文瑾孤零零坐在椅上,深受冷落,看了看龍床,又垂下頭來,他和端木便是在這裡要上孩子的麼。
傅景桁找好藥物便走回文瑾身邊,蹲下身,為她將手掌傷口塗藥並用紗布纏住了,包紮好了之後,輕聲道:「我送你回劉宅。出來一會兒了吧,四斤醒了該找娘了。」
文瑾咬了咬嘴唇,垂著眼睛說道:「我餵了寶寶後出來的。寶寶沒有那麼快餓。」
「你什麼意思,不想走?」傅景桁捏起她下頜,逼視著她的眼眸,「還想和我發生關係,不能內射那種?侮辱我沒事,主要你身上弄出印子,南宮玦會退貨的,我為了你夫家和義父的前途也得忍。」
他的話很直白,文瑾的思念顯得難以啟齒,她流浪了三個多月,屬實飄夠了,她今天主動示好,卻被他拒絕了,她緩緩說道:「我...我走。」
傅景桁便乘馬車送她回劉宅,一路上也冷著文瑾,但他們二人都知道,彼此渴望著彼此的靠近,靜謐的馬車可聞彼此呼吸。
夜裡已經很晚了,劉宅已經滅了燈,文瑾下馬車後,倔強的立在馬車下,拽著他衣袖說,「他沒親著。」
說完就又卑微上了。不用解釋的呀。這一解釋,蔣卿成什麼了。文瑾自責致死。
傅景桁冷著問她,「你點頭沒?」
文瑾眼眶子一酸,「點了。」
便黯然低下頭進了院子,突然回頭,又如瘋了似的道:「你不是說要我回家的嗎。你剛剛對端木好溫柔。她和你娘關係好。」
問了一堆不該問的話。像吃醋似的。
「我現在不要你回家了,你不把蔣家兒媳大玉鐲都戴上了?跟我回去氣我?我考慮把孩子帶走。不給你礙事。」傅景桁微微一頓,「她沒找事,我沒必要凶她。她和母后關係好,你看不慣?惡婆婆你也看不上不是。讓你做妾,你不願意呀。」
「你還是沒有吃東西。我給你煮東西吃吧。」
「我不吃。」
「哦。我煮好自己吃。」文瑾進了簡陋的小院,把大門掩上。
傅景桁不言,看著文瑾進了院子,他對前面子書吩咐道:「放出去消息給文廣,說朕的信臣多有出走,與朕內訌。朕孤立無援,馬上完蛋,請他快點來逼宮!逼晚了朕自己就死了!」
「兄長愛說笑了。」子書笑道:「消息不必傳了,外面都認為您的班子您帶頭內訌呢,外面肯定猜不到您利用輿論假意和群臣鬧了二日不合做足了戲。這回您是否要趁文廣逼宮之際,轟文廣出京?蔣懷州您也打算一併驅逐?」
「嗯。這一仗不好打。只有一半把握。」傅景桁步下馬車,「多謝你嫂嫂,卯足了勁和我對著幹,下血本搭上她自己護著她夫家。那邊將有南宮,朕雖有懷素,卻...難說。」
子書問道:「兄長何去?吃醋差不多就行了,我看嫂嫂被你冷落的可憐。半夜裡她擔心你,找了你半個京城!眼見著想和你親近。大度點。」
「去看看四斤。如果宮變上朕敗了,估計今兒和他們母子是最後一面。」傅景桁便踏入了劉宅,她纏纏綿綿不肯離開,他怎麼會不懂她關心他的身體。
文瑾回到臥房,正要反手將臥房門關上。
傅景桁卻突然將門推住,輕聲道:「蘇文瑾,讓我進去,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