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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猶豫

2024-08-30 14:17:51 作者: 蔓木笙

  紀瑜安將充電器拔了,低頭看著微信界面里謝靳嶼發來的微信。

  【瑜安,我想我們這次應該是有什麼誤會的。不如等這次展覽過後,我們好好聊聊吧?】

  這是她和謝靳言離開安白畫廊時,謝靳嶼發來的微信,她一直沒有回覆。

  剛剛秦奶奶在給她打電話的間隙里,謝靳嶼又發來了新的微信。

  【聽說我大伯母去找你了?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瑜安,可以回復一下我嗎?我很擔心你。】

  紀瑜安的眸底閃過一瞬不耐煩,總覺得謝靳嶼無論是作為什麼身份都越界了,管得也比她想像中的多得多。她忽然發現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對她的行蹤瞭若指掌,她的一舉一動包括見了什麼人,做過什麼事,他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

  他們謝家就這麼閒嗎?謝靳嶼又憑什麼來監視她?

  謝靳嶼的動機逐漸在謝靳言的主動中,變得清晰明確。連紀瑜安自己都發現了,謝靳嶼對自己的那點心思。

  謝靳嶼雖然表面上陽光溫和,但紀瑜安覺得他是一個趨利避害的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商人的氣息,即使學的是與藝術相關的專業,但就是給人一種極會算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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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個項目內的同學們都覺得謝靳嶼很聰明,會解決和承擔項目里的很多問題,是項目中非常可靠的存在。但紀瑜安就是沒能消除自己對謝靳嶼的感覺,並且回國這種感覺更是愈演愈烈。

  謝靳嶼的監視,讓本來就只想與他保持距離的紀瑜安變得更加抗拒。

  【你怎麼知道你大伯母來找過我?】

  紀瑜安的回答似是鼓舞了謝靳嶼,他不僅是秒回還是長篇大論的。

  【瑜安,你終於願意回復我...你昨晚和我哥走了以後,我真的覺得我們是有誤會的,可以找個機會讓我們深入聊聊嗎?我不希望你帶著誤會來看我,我把你當成我很好的朋友。】

  謝靳嶼的長篇大論讓紀瑜安眸底的不耐煩愈發加重,她打字也飛快地回復著。

  【你是怎麼知道你大伯母找過我的?】

  謝靳嶼大概是感受到了紀瑜安對這個問題的執著,斟酌著自己的回答。

  【謝家人都知道,我大伯母一直是一個極為高調的人。】

  紀瑜安想起今天見到的雍容華貴的張園園,體會到了謝靳嶼口中說的極高調的人大抵就是像張園園這樣的貴夫人吧。張園園便是典型地認為只要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隨意操控後輩的婚姻和未來,甚至想要謝靳言過繼就過繼,強迫當事人不成便從她這樣的外人身上下手,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還有金錢驅使下人性的欲望。

  如果謝靳言真的被過繼到謝家老大的名下,謝靳言該有多麼的壓抑呢?也許每天就是在壓迫之下,學著處理謝氏集團的經營和管理,再家族聯姻生兒育女過完這一生。

  那邊的謝靳嶼仍不放過任何的機會,極力窮追不捨地逮著紀瑜安不放。

  【我大伯一家一直都希望我哥能過繼過去,所以他們已經認定我哥是他們的孩子了,對我哥的所有事情都會幹涉。我二伯他們對我哥疏於關心,再加上他們都那麼忙,即使不同意過繼的事情,可遠在國外又能怎麼樣呢?】

  紀瑜安看到謝靳嶼說的這些,心裡止不住地為謝靳言感到難過。

  【所以我哥並不會太自由,因為謝家人都想干涉他的所有,包括他的人生。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嗎?】

  紀瑜安的眼眸里流轉著一抹鬱結,她極快地回復了謝靳嶼的微信。

  【謝謝你告訴我關於謝靳言的事情,針對謝師兄你所說的展覽的事情,我想應該是沒有誤會的。因為我不打算再接修復以外的工作了,藝術領域的事情還是留給更為專業的人去做吧,我還是想專注於修復這一領域。】

  謝靳嶼好似完全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回復,半晌沒有回覆她的微信,直到紀瑜安打算放下手機的時候,謝靳嶼的微信才發了過來。

  【可你也是藝術圈的人呀。】

  【謝師兄,希望你的展覽一切順利。】

  「怎麼了?」

  幾分鐘前還在戲謔調侃著紀瑜安的謝靳言,感覺著面前掛斷電話低頭看手機的紀瑜安神色不太對勁,不由得詢問起了紀瑜安。

  紀瑜安回復完這一條微信後就不再回復了,抬眸時正巧聽到謝靳言的發問。

  「謝靳嶼給我發微信——」

  紀瑜安的話還沒上完,謝靳言就手搖著自己的輪椅朝著自己走來。他的目光里含著一絲微弱的隱忍,夾雜著如寒冰一般的陰鬱。

  謝靳言的輪椅停在紀瑜安面前的一拳處,沒有再往前來,似是隱忍著自己的情緒,等待著紀瑜安把她想說的後半句說完。

  兩人僵持在紀瑜安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倔勁。

  紀瑜安在心裡暗自嘆氣,她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想繞過謝靳言去衣櫃裡拿乾淨的衣服洗澡。

  謝靳言眼見紀瑜安就要從他面前穿行,伸手拉住了紀瑜安。他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紀瑜安,不想放走紀瑜安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去問。

  紀瑜安也不說話,任由謝靳言拉著自己,兩人就這樣相顧無言。

  「他想幹什麼?」

  謝靳言憋不住了,他在與紀瑜安無聲的較量中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心底一瞬間泛起了一陣挫敗也認栽了,如果這輩子需要他主動才能得償所願的話,他也是願意的。即便紀瑜安不願意主動表達自己的,他也能甘之如飴。

  「謝靳言,你在擔心什麼呢?」

  紀瑜安剛才是故意晾著謝靳言的,她想知道謝靳言的會不會幹涉自己與其他男性之間正常的交際。

  但謝靳言似乎在忍耐著自己,真正好奇的只是謝靳嶼找她的意圖,而不是謝靳嶼總來找她。

  「我擔心你被他吸引。」

  謝靳言的直白讓紀瑜安感覺,他的言語間似乎多了幾分猶豫。現在的他與一開始意氣風發與她重逢的樣子簡直截然不同。她知道謝靳言的不問意味著給她時間,但她也很清楚他不問不代表心裡不在意。

  就是因為在意,因為逐漸擁有的多了,才會更加渴求,渴求更多的來自對方的給予。即使是飛蛾撲火,也會奮不顧身想要往裡跳進去,因為那個人會在搖曳的燈光間等候。但在渴望得到的過程中,又會無比的膽怯,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了對方,而逃離自己。

  這是她母親日記里曾寫過的一段話。

  她一開始不理解母親這樣的愛情,明知道也許彼此的結局不一定能夠圓滿,可就是要努力朝著對方的方向靠近,渴求更多後卻又猶豫的怯懦。

  她如今突然意識到,此刻的謝靳言好像就是這樣。

  而她又與謝靳言沒有什麼區別,都在猶豫著也在彼此試探。

  「謝靳言,我要去洗澡了。你外婆說得了幾幅古畫想讓我去看看,我明天順便將修復好的古畫給她拿回去。」

  紀瑜安甩了甩謝靳言緊抓著自己的手臂,示意他快點鬆開。

  「好,我明天不陪你去了...我還有事。」

  紀瑜安只是點了點頭,沒有一絲糾結地往前走去,甚至沒有回頭再看謝靳言一眼。

  謝靳言沒有得到紀瑜安對於前面問題的任何回應,只得放開自己的手放她去洗澡。他見紀瑜安拿著衣服走出了房間,徹底地離開了他的視線內,控制不住地想知道謝靳嶼到底跟紀瑜安說了什麼,讓紀瑜安突然變了臉色不理會他。

  事實上紀瑜安並不是真的不想理謝靳言,只是她自己也沒有想好該怎麼面對謝靳言。

  謝靳嶼的話再一次讓紀瑜安如夢初醒。

  她的每一次主動向謝靳言的靠近,都像是在給謝靳言無限的希望,而她卻沒辦法下定決心,立即與謝靳言在一起。

  紀語年一開始與葉朝鵬在一起的時候,大概也是滿懷希望地認為對方是自己一輩子的良人吧。然而到頭來,紀語年得到的只是葉朝鵬的一筆撫養費,以及決絕的告別。

  紀瑜安知道謝靳言不會成為第二個葉朝鵬,可她每每想起自己母親悲慘的愛情和家庭,還有自己和謝靳言之間無法忽視的家境差距,她想要走向謝靳言的腳步又會被自己死死地按住。

  她想要擁有,她也渴望得到。

  但她還沒有完全鼓起全部的勇氣去奮身一搏,去賭謝靳言就是她命定的萬分之一。

  她快被自己的反反覆覆逼瘋,卻也無能為力地不能立即就像她母親一般,縱身跳入這場與未來的賭局裡。

  在紀瑜安洗漱完的睡前,她清楚地聽到從旁邊書房的位置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

  一牆之隔,在這個寂靜的夜晚被紀瑜安準確地捕捉到。

  「紀瑜安,不知道你為什麼好好的就不想理我了,但我還是想對你說——」

  紀瑜安屏住呼吸,想要將謝靳言說的每一個字都聽清楚。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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