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忘了八皇子怎麼死的嗎
2024-08-30 12:57:17
作者: 櫻翡
沒錯,九龍奪嫡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放眼整個宣京,後宮佳麗三千,什麼八皇子,十八皇子都不是難事。
具體有多少,還得看後宮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
不過至少他們這一代,相較之下確實是足夠安平順遂的。
夜家這一代夜北冥沒數過,若是算上胎死腹中的,他便懶得數了。
可偏偏老八,是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一個人。
放眼宣京,榮寵仿佛都歸到了他和夜景煥的身上,但其實知道當年事跡的所有人都知道。
八皇子,是所有皇子之中最聰穎的一個。
甚至年紀小小,便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抱負和才華。
可以說若是如今老八還活著,只怕是如今光華大盛到可以將他和夜景煥都踩進塵埃里。
以至於當時,一度所有人都覺得,老八會成為下一個皇帝。
是以哪怕年紀輕輕,八皇子已經受到了無數朝臣的青睞和看好。
連素來不苟言笑的太子太傅都不由得時常稱讚,夜景瀾,人中龍鳳也。
若說八皇子敗,恐怕便是敗在了母妃聲名不顯之下。
八皇子的生母不過是個貴人,是諸多上過龍床卻連名字都不曾留下的女人之一。
所有人都忽視了她,拿著微薄的體己俸祿,深居簡出了三年有餘,才成功誕下了八皇子。
他還記得,八皇子的生母雖只是貴人,可一身書卷氣息濃郁到連他都不由得震撼。
夜北冥從小課業不好,屬於寧可出去罰站都不想好好學書的類型。
但連他都能嗅到惠貴人的秀外慧中,足以說明此女優秀。
好在,夜景瀾得到皇帝的承認之後,惠貴人一夜之間飛黃騰達連升三級。
從惠貴人變成惠貴妃,前所未有的晉升速度。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然而這一切,卻是那個女人真正悲劇的開始。
不得不說,惠貴妃是個奇女子。
夜景瀾自小就嶄露頭角,哪怕是在小小的宮殿裡屈居兩年有餘,可偏偏夜景瀾便已經誕生了異於常人的聰穎。
在他們還穿著開襠褲的年紀,人家就已經會背三字經了。
確實,是不得了的存在。
進了學府之後,更是幾乎只用了小半年時間,課業便碾壓了眾人。
夜景瀾一度受到皇帝的喜愛,連帶著一些尋常皇子奢求不得的好事,都會毫不猶豫的落到夜景瀾的頭上。
一時間,惠貴妃母憑子貴極盡榮寵,夜景瀾也爭氣,屢次拔得頭籌。
若是槍打出頭鳥,估計打得便是夜景瀾這樣的人。
皇帝一度派人將他保護的很好,可哪怕是如此,夜景瀾的生命也永遠停留在了夜景煥封王的那年。
夜景煥封王來的猝不及防,據聞是借了月清音的光,卻只有夜北冥知道。
是如此。
但不僅僅是如此。
他自小不是課業最出眾的那個,也不是武術最厲害的那個。
可偏偏夜北冥懂事的最早,是最早啟蒙最早開竅,最早知道帝王家無情,最早明白『明哲保身』四個大字怎麼寫的人。
他和誰的關係都不好,也正因如此,沒有任何人因他而遭受牽連死於非命。
他能有如今的人脈,可以說是借了夜景瀾的光。
但也可以說是,他是各家朝臣的第二人選。
之所以為什麼是第二。
因為第一永遠是夜景瀾。
小他數歲,卻如明星般璀璨的夜景瀾。
遼景十八年冬,備受關注的八皇子夜景瀾,猝。
死因,墜湖而亡。
冰寒三尺的冬日裡,墜湖而亡。
說來是個笑話,可偏偏此事就這樣發生了,更偏偏這件事到最後,沒有一點浪花泛起。
仿佛一顆星辰隕落,除了起初劃破天際的尾羽,便再生不出半分波瀾。
那年,夜景煥剛剛封王。
那年,惠貴妃痛失愛子鬱鬱寡歡,無疾而終。
知道的人,都知道夜景瀾的死並不簡單。
唯獨他們知道,那一年皇后突然枯木生花再度獲寵,艷冠群芳。
同年,夜景煥風頭正勁,前途無量。
所有人都知道夜景瀾的死不簡單。
所有人都壓在心底,不說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切都是夜景煥做的……
此事,確實是夜景煥做的。
可他所做的,不過是邀約夜景瀾去靜明湖嬉冰。
而夜景瀾不過是去早了一步,夜景煥到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們都覺得夜景煥手染兄弟的鮮血人命。
只有他知道……
夜景瀾的死,怪不得任何人。
怪他和他的母妃,動了不該動的念頭,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惹惱了不該惹的人。
與其說是死於橫禍,不如說是……
滿盤皆輸。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夜北冥聞言,不過勾勾唇角輕笑一聲。
「可是我不想這遊戲結束的如此之早,皇帝身體康健,遼國國泰民安,再任他胡鬧兩年,無傷大雅。」
「你!」
王之彥瞪大了眼睛看著夜北冥,氣不打一處來!
他氣結,『你』了半晌你不出所以來,只能指著夜北冥的鼻子指尖發顫!
倒頭來,不過憤憤的握了握拳,恨鐵不成鋼道:
「北冥,你就浪吧!若是有朝一日船翻了,我們兄弟幾人可不會為你收屍。」
「不牢掛心。」
夜北冥聞言只是笑,王之彥氣的跺了跺腳!只暗恨這兄弟身份太高,打不的罵不得,除了生氣,還是生氣!
別無他法。
他咬緊牙關,也不管屋檐外淅淅瀝瀝的雨幕,扭頭便衝進了冷雨之中。
殊不知,夜北冥只是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雙手環胸勾了勾唇角。
倒頭來,也是學著王之彥那般,吊兒郎當的往牆上一靠,仰首看著面前的雨絲宛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洋洋灑灑跌落。
他長嘆一聲,滿臉無奈之色。
心想一個個的比他本人還操心這場戰爭的勝負,卻不知……
夜北冥身為二皇子,也素來喜歡二這個數字。
調和,中庸,不出類拔萃,也不算狼狽的徹底。
一如眼前的戰爭,他們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手握命運之人,殊不知所有的線都高處的人被一把捏在手中。
自由?不可能的。
殘殺?不可能的。
死了一個夜北冥,還會有第二個夜北冥。
死了一個夜景煥,還會有第二個夜景煥,第三個夜景煥。
這盤棋局開始和結束,從來都不是他們說了,就可以算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