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句是廢話，另一句也是廢話

  巴雅爾不知，如今夜景煥的籌謀。

  月清音的死，正是讓夜王府元氣大傷的時候。

  尤其是他們似乎還沒有告訴月家老爺夫人這件事，這讓夜景煥的心思越發活絡起來。

  雖然月清音的死確實並非他所希望，但斯人已逝，活著的人總要為自己多做打算。

  這幾日他雖始終買醉借酒消愁，該做的事情，卻是半點都沒落下。

  比如近期讓人去尋的人，已經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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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女與月清音姿容氣度至少三分相似，他不信夜北冥剛經歷了喪妻之痛，再見到此女還能把持得住。

  往夜王府送人並不容易，但這一步棋，料想應該是萬無一失。

  別說是夜北冥，就是他初見此女，都不由得大感意外。

  而他今日上朝所要做的，便是徹底告發月府『通敵叛國』的罪證。

  就算是月家不再能成為夜北冥的靠山，但如今夜北冥不在，此事終究是要做的。

  未免哪怕萬一，夜北冥願意盡於月清音的夫妻情分照顧二老，亦或是二老剛剛喪女，當真把夜北冥當做半個兒子，對他而言都有害而無利。

  政局之上並無對錯，他要麼不做，要麼……

  便要將月家這條線，斷的徹徹底底。

  ……

  而與此同時，浙南，官家驛站門外。

  月清音朦朦朧朧的洗漱完畢收拾出門，剛迷迷糊糊的與王之彥來到驛館門前，卻不料便恰逢遇見了意想不到之人。

  「唐姑娘，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別說是月清音了，就連在樓上看著空蕩的房間，眼光木然的夜北冥都不由得回過神來。

  他大步來到窗前，透過縫隙向下看去。

  「喬公子說笑了，你想打聽到本小姐落腳的地方並不難，說不上巧。」

  月清音抿唇笑了笑，三分笑意卻不達眼底，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是唯獨一件事令她意外。

  月清音挑挑眉，看向面前一襲錦衣華服的喬盱，眼底掩不住的倦色，不由得生出幾分揶揄興致。

  「喲，看樣子昨夜我和表哥離開之後，喬公子和俞大人另有安排啊。」

  喬盱聞言一愣，愕然抬頭撞上她的清冷神色。

  「怎麼，溫柔鄉醉人，難得喬公子還能爬起來？」

  月清音這話說的直白，簡直就差問他你怎麼沒死在女人床上。

  孰料喬盱愣了愣，倒也確實沒想過唐音說話竟然如此露骨。因此不由得臉色微微一變，只是露出一副苦笑之色。

  「唐姑娘說笑了，若說來，也頂多是相思之苦。」

  月清音挑了挑眉，聽他這樣說，倒也沒將這話放在心上。

  更是不至於自作多情的將此番話，與頂天一面之緣的自己聯繫起來。

  月清音輕笑一聲，不咸不淡道：

  「噢是嗎，那倒真是好興致。」

  兩人說話間，王之彥已經踏上了馬車，儼然是等著月清音上車趕往巡撫衙門。

  而月清音也沒什麼多與喬盱廢話的興致，正想轉身上車，卻忽然被一雙大掌伸出攔住了去路。

  「喲，喬公子這是何意？」

  月清音心裡一頓，倒是半分不慌。

  她心知對方一定對她和王之彥有所懷疑，眼下的一切幾乎都將他們一行人陷入被動之中——

  查到浙南政局下的隱患，還必須要速戰速決。

  今日，便顯得十足關鍵。

  見她露出這副神色，喬盱卻挑了挑眉，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月清音這般看過來，喬盱卻毫不避諱。

  「不瞞唐姑娘所言，在下今日前來只有一個目的，便是想知道知道唐姑娘今日的安排，不知姑娘可方便告知在下？」

  他的語氣說是客氣，又仿佛並不那麼客氣。

  月清音眯了眯眼，眼光閃動。

  她昨夜幾乎沒睡多久，眼下近乎滿眼都是倦色，更是沒有多餘的半分興致再與喬盱打什麼太極。

  「喬公子這話嚴重了，小女子能有什麼安排？聽家裡的話，陪表哥出來走走罷了。」

  她說著後退半步，再看向喬盱的眼中倒是帶了幾分毫不遮掩的打量。

  沉默片刻，卻見她忽然莞爾一笑。

  「怎麼，喬公子這般有興趣，不如來巡撫衙門慢慢打探？」

  ……

  一行人轉眼間，已經來到了巡撫衙門之內。

  畢竟不管是『公幹』還是走走過場，查帳閱案都是無可避免的流程。

  尤其是今日她難得一改昨日的男裝扮相，只是一襲青黃相間的嬌嫩衣裙。

  若初見足以特殊，如今再見卻也終於顯出了幾分女兒家的嬌態。

  月清音的出現，看得巡撫衙門的侍衛們紛紛直了神色，眼光若有若無的看向她的方向。

  似乎在浙南這等地界，倒是真沒見過如此清秀水靈的女子。

  不得不說，月清音這也剛成婚不足半年，當初尚未出閣時在月府的衣裳也還穿得。

  如今更是一改平日裡成熟穩重的王妃髮髻，難得隨意的盤起了少女髮髻。

  但凡無人揭穿，誰又知道眼前的少女，已經成為了江南人盡皆知民心所向的夜王妃？

  她眼中的天真尚未完全褪去，若說來只是比尋常這個年紀的姑娘多了幾分沉穩。

  而正因如此，便顯得她眼底的疲態格外突兀。

  「怎麼如此之巧，喬某昨夜寤寐思服輾轉反側，唐姑娘看起來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巡撫衙門，帳房。

  聽見這道突兀的聲音，月清音不過眉間微蹙，眼光閃了閃。

  再抬起頭來，卻以一副朦朧眸光撞入了喬盱滿是打量的眼光之中。

  「姑娘家的心事當然不少，只是不知道喬公子關心的到底是唐某心裡想些什麼，還是另有其事？」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喬盱自然是聽出了唐音的言外之意。

  而他不過笑了笑，摺扇一展，偌大『喬』字龍飛鳳舞躍於紙上。

  「唐姑娘說笑，喬某之所以前來，所為不過兩件事。」

  「是嗎，說來聽聽？」

  月清音放下了手中的帳本，一副洗耳恭聽之態。

  「一件，是為了唐姑娘。」

  「另一件，還是為了唐姑娘。」

  聽見喬盱這樣說，月清音挑挑眉，心裡卻不由得咯噔一聲……

  「喬公子說話還真是有意思。」

  月清音將掌中的帳本往桌上一放，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聞言不過搖了搖頭。

  「只可惜，一句是廢話。」

  「另一句，也是廢話。」

  她說著，從桌上另外拿起一本帳本，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道：

  「喬公子若是無事便請回吧，免得一會表哥見了，又要奚落我奸懶饞滑。」

  喬盱聞言挑了挑眉，正覺得放眼整個浙南敢這般公然不給他面子的，除了唐音倒也真找不出第二個。

  還不等他發作，卻見他眼光忽然一轉，看向月清音掌中剛剛攤開的帳本挑了挑眉。

  「喬某若是所記不錯的話，昨夜唐姑娘不還說，自己看不懂這枯燥帳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