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他的王妃回來了
2024-08-30 12:51:49
作者: 櫻翡
意識沉沉浮浮,不知今夕何夕。
月清音是在夜北冥跟她說『忍忍』的時候醒過來的。
至於為什麼之前不曾動作,可能是兩隻手都有點麻木,讓她覺得整個身體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連喊疼都顯得萬分艱難。
墜江之後,她只覺得光影交織中身體越發沉重,不知過了多久,瞥見一線天光。
眼前十里風荷盛開於眼前,她仿佛被一股大力硬生生壓入了藕花塘中,喧囂的世界才重新歸於寂靜。
迷迷茫茫中,她仿佛聽到了夜北冥的聲音……
眼下劇痛加身,動動手指頭都能惹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劇痛。
清淚不自覺滲出眼角滾滾跌落,哪怕感覺到生命漸漸流逝,卻也想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若是可以,她想再見夜北冥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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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嗒。
花瓣跌落在桌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與此同時,蘇城以北。
縹緲山頂,世外天樞閣。
整個江南經歷百年難遇的巨大洪災,上上下下的荷塘近乎都被捲入了淤泥塵土之中。
唯獨此處遺世而獨立,仿佛不曾受到半分世俗煙火所擾。
若有人在此,定會感到意外。
只因面前這一瓶荷花,一看便已經摘下數日之久。
滿瓶枯色之中,唯這一朵挺立傲然,新鮮的宛如剛從荷塘之中採下。
此刻卻又在步驚雲眼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敗落枯萎。
不過一息時間,花瓣層層剝落睡了滿桌,眨眼間連僅剩下的蓮蓬也呈現出肉眼可見的疲態。
一呼,一吸,嬌艷紅粉已經化作枯黃之色,低垂下高傲的頭顱。
桌案之上薰香渺渺,唯獨滿桌殘瓣栩栩如生。
步驚雲自煙雲繚繞中抬起眼眸,隔著窗柩看向蘇州城的方向長嘆一聲,露出如釋重負之色。
再開口時,語聲卻虛弱的宛如病入膏肓的老者。
「月姑娘應運而來,救蒼生於水火,她命不該絕。」
黑色羽毛划過窗前,步驚雲抬起頭來看向停留在窗柩上的黑色大鳥。
它漸漸收攏漂亮的羽翼,歪頭看向他的眼中充滿人性化的好奇之色。
「你也辛苦了。」
他臉上露出幾分疲倦笑意,伸出手來。
烏鴉展翅一躍,穩穩落在他手臂之上。
「夜王天承運者,若非江南禍兮,也本不用牽連於他。」
……
「找到清兒的消息,暫時不要告知於任何人,希望景公子謹記。」
「你是說……」
景藍衣臉色慘白,再探月清音的脈象,一如起初虛浮更甚。
但這毒已經蔓延全身,饒是他的醫術此刻才開始解毒,也是回天乏力。
「清兒墜江事出蹊蹺,若是消息走漏難免惹來有心人的惦記,我不想再有人來叨擾她的安寧。」
夜北冥神色倦然,看向桌案上從月清音掌中取下的那一抔荷花,眼光複雜。
那母女二人說,從發現月清音之際,便是因為她掌中死死攥著這一捧荷花。
她們母女二人卻使勁渾身解數,也沒能從她掌中取下來。
夜北冥起初沒當回事,直到他輕輕一掰她柔荑便輕而易舉的接過了滿掌荷花,不由得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此情此景,不像是月清音死抓住救命稻草不放。
在他眼裡,看起來更像是在硬撐著等他的到來。
「主子,還有個事兒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夜北冥眼光愣愣出神,看著景藍衣離開了房間,始終沉默不言的春月卻忽然開了口,露出一副複雜神色。
「呵,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該不該說的。」
夜北冥聞言,眼光微微看過來,卻依舊是沒有聚焦。
疲倦和欣喜洶湧而上,他的身體同樣也是強弩之末。
沒安頓好一切之前,夜北冥強撐著不敢睡去,生怕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夢境。
「王妃之前交代過我一件事,那就是……」
春月說了一半,語聲中有些猶豫。
聽她提到了月清音,夜北冥這才挑眉抬起眼眸看向春月。
「她說什麼?」
春月左思右想片刻,咂了咂嘴,試探道:
「她說,若是有朝一日她有個三長兩短,讓你回宣京之後,找她曾經在月府的那個貼身丫鬟。」
春月說著,小心翼翼的看著夜北冥的神情。
「王妃說有一樣重要的東西要給你,但此事只能告訴你一人,誰都不能相信。」
「竟有此事?」
夜北冥聞言,確實對春月口中所說的東西有些好奇。
甚至月清音都不直接告訴春月,反倒是還要借之前在月府的丫鬟之口,足以見得月清音的行事謹慎,可是……
「她怎麼會突然說這樣的話?」
夜北冥眉間緊蹙,心道這次來江南沒有半分徵兆,難不成月清音的夢裡,連刺殺這件事都有含沙射影?
如此想著,他臉色越發凝重了半分。
夜北冥心裡下意識的猜想,難不成月清音知道的比自己想像中要多?
找到商姮娥也是,預感到此次的江南水患也是。
還有刺殺……
然而心緒奔涌到此,卻見夜北冥激靈靈回過神來,思緒戛然而止。
成婚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已經知道了月清音的為人。
過去或多或少有不少誤會,可是成婚以來月清音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
若是此刻再懷疑月清音的立場和用心,未免顯得他太不是東西。
「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此事不得聲張。嗯……」
夜北冥沉吟片刻。
「阿影也不能說,你就當做沒有這件事。」
「是,春月知道。」
若是月清音信不過春月的嘴,也不會將此事告知於她。
而春月慣會審時度勢,料想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
王妃回來一事知道的人還不多,料想就算是消息走漏,也還需要幾日光景。
春月心緒翻湧間,先下去忙碌著準備月清音這幾日呆在這裡養傷的吃穿用度。
殊不知房間內終於只剩下兩個人時,夜北冥卻覺掌中她的指尖忽然緊了緊。
僅僅是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激的夜北冥激靈靈一顫。
他愕然回過神來,滿臉關切的看向臉色慘白的月清音。
她嬌嫩的肌膚被粗布麻衣磨的泛紅,處理完了傷口,夜北冥才給她簡單清理一番,換上了她素日來最愛的江南織綢。
而眼下還不等他皺著眉出言呼喚,卻見月清音艱難的試圖撐開雙眼,最後卻只是欲哭無淚的抓著夜北冥的手掌,語聲中滿是委屈道:
「夫君,清兒好難受……」
見她這副模樣,夜北冥心疼的眼眶泛酸,都快落下淚來。
卻聽她緊接著一句,語氣中滿是執著道:
「人家受不了了,嗚嗚我好想洗澡啊。」
夜北冥剛醞釀出來的感情,被月清音一句話砸了個沒影。
感情倒頭來,最讓她難受的事情竟然是洗澡?